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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牢狱之灾

    第151章 牢狱之灾

    一直没有抓到人,我和彭强的待遇变了。

    最开始,被提审的是彭强,他回来时好手好脚,但就只一口气了。

    随时要翘脚的感觉。

    说实话,看他这个样子,我怕了。

    彭强也没有先前的从容,有一声没一声的惨叫中,有了恐惧。

    彭强扛住了第一次,他把那口气养粗,身体好点再来第二次的空挡,该轮到我了。

    黑漆漆,空荡荡,只有一盏台灯,十分逼仄的房间中。

    我坐在椅子上,双腿被捆绑并拢,放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那白白胖胖,跟一个球一样的副局长,坐在我悬空的腿上。

    膝盖骨头被反折,筋脉痉挛的剧烈疼痛,让我额头,后背,腋窝开始疯狂冒汗,大喊出声。

    副局长冷笑着站起身,点燃一根烟。

    “进来这个房间的人,从来没有说不交代的。”

    “赵青峰,这只是个开始,我劝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

    他揪住我的头发,烟头直接摁在我锁骨上。

    “你信不信,不要三天,我就是让你签字去死,你都只恨笔走墨太慢,名字笔画太多,不能快点写完!!”

    他重新点燃在我锁骨上摁灭的烟头,把烟塞进我嘴里。

    一股恶臭难闻,脂肪燃烧的臭味从烟头上传来。

    他回到那桌子后面,翘起二郎腿。

    “说吧,你是怎么策划万家巷子枪击案,还有宣明镇杀姚大勇的具体过程。”

    “还有,军旗坡那些人,你是怎么杀的,带着那些人杀的。”

    这个杂种,是要我去死。

    我咬着烟头吸了一口,声音打颤,“政府,我真不知道啊……我一晚上都在家。”

    ……

    那天,他整我只用了两把凳子。

    一把在我屁股下面,一把在我脚后跟下面。

    反复在我悬空的双腿上坐下,站起。

    就这两把椅子,把我整得涕泗横流,欲仙欲死,跟个孩子一样鼻涕眼泪都给哭出来了。

    我不是什么硬汉。

    我相信有狠人,能够扛住九十年代这群绿衣服的手段。

    但我不相信,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哼都不哼一声。

    除非是个哑巴。

    我没有说,因为我知道,就他要我认的那些事。

    我就是相柳,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但我同样知道,我扛不住第二次。

    被拖回去的时候,双腿已经完全动不了。

    比彭强还不如。

    那个死肥猪,在我耳边冷笑:“这还是个开胃菜,你好好养养,下次给你上主菜。”

    彭强躺在我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说话时声音都带颤,“赵老师,我们怕是真的会死。”

    “我怎么解释,我是被程林林拿枪逼着我去的,那狗杂种像是耳朵被塞几把了一样,就是不听。”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直接拉去打靶。”

    他们都不怕我和彭强在一起串供,就这样随便关着。

    就根本不在意我们说什么,是要把我们弄到他们让我们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还能听你狡辩?

    彭强还能说话,我因为惨叫,嘶吼,嗓子都哑了。

    话都说不清楚。

    刚想要说话,嗓子就疼得跟被刀割一样。

    “彭强……我晓得你背后有人,你帮我个忙,让你那朋友给我那些兄弟带句话,让他们快跑……”

    彭强哈哈一笑,刚笑几声就咳起来。

    “赵老师……你个傻逼,还要一只手摁死我,我看你是被整成哈儿(傻子)了。”

    “都开始这样整我们了,外面那些人肯定全跑了,还用等到你传话。”

    “要抓得到别人,早就喊人来指认我们了。”

    听到彭强这话,我内心一阵轻松。

    倒不是因为想着我不会连累鸭客他们,而是我打定主意,下次我就说。

    他要我认什么我就认什么。

    说耶稣是我钉在十字架上,我就承认自己是罗马总督。

    说老肯总统那脑门是我拿狙击枪打的,那我就是百步穿杨的枪手。

    那副局长说得没错,就是让我签字去死,我都不想再坐上那两张椅子。

    更别说他那些‘主菜’。

    我服。

    然而几天后,第二次提审时,我发现这次并不是那个副局长。

    而是带着眼镜,精瘦严肃,颇有正气的一个中年人。

    我认识他,姓张,我请他吃过几次饭。

    但他是教导员,审我这种事情,跟他不搭边才对。

    张教导员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我愣神的时候,用钢笔另一头,轻轻敲击桌子。

    “赵青峰,既然都把你抓了,你应该心里也有数。”

    没有看到那两把该死的椅子,我已经在心里把我当时,所知道的所有神明都感谢了一遍。

    包括被我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您问,您问什么,我回答什么。”

    张教导员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嗯,配合就好。”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

    “记好,不要耍花样,让我多费口舌,该交代的赶紧自觉点,自己交代!”

    我愣在椅子上,有种不敢确定的恍惚。

    直到张教导员手一拍桌子,我才回过神来。

    接下来,我承认了我跟赵红飞混社会,砍了钟勇……

    他一直拿着钢笔在写,我挑着不重要的事情,说了很多。

    最后,他停下笔,“军旗坡,你参与没有。”

    我咬了咬牙:“没有。”

    张教导员嗯了一声,又开始写。

    “宣明街,姚大勇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我深吸一口气,这次否认得更有底气:“没有,当天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只是恰巧在宣明镇,根本没动手。”

    “十一天前,你在什么地方,在搞哪样。”

    “我在家,我周围那些邻居都可以证明,我一直在家。直到凌晨听到有人打枪才出门。赵红飞欠我不少钱,还和我一起做了不少生意,我才想着去看看。”

    “嗯,你说的和我们调查的差不多,确实一直在家。”

    张教导员扣上钢笔的笔帽。

    那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还有什么没有交代吗,我可告诉你,现在交代,是坦白从宽,是你主动配合。”

    “等我们调查出来,那就严重了哈。”

    我看向他扣上的钢笔帽,收起来的笔录纸。

    很坚定的摇头:“没有了,政府,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敢欺骗政府。”

    张教导员不咸不淡点点头:“嗯,你晓得轻重就好。”

    “小李,来把人带回去吧,赵青峰,下次再审你,你要记得和这次一样配合。”

    “记住没有。”

    我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