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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身在江湖

    第177章 身在江湖

    向忠不是个显山露水的人。

    早些年,赵红飞活着的时候,不说被赵红飞力捧的我,以及根深蒂固到可以代表赵红飞的老南。

    哪怕是大茶包,都压过他一头。

    但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他,即便他在我手上吃过亏。

    话直接挑明,向忠也没有过多委婉。

    他将刚抽几口的烟头,摁在烟灰缸中:

    “青峰,你现在是大哥,但我们一起在军旗坡流过血。”

    “你可以不帮我们,但你和彭强在一起打我们,是真的不应该。”

    “我知道大哥的死,是老南布置出问题了。当晚你有机会救大哥,却因为听了他的话,最后没救得下来。”

    几句话,向忠说得我面沉似水。

    但我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听他继续往下说。

    “大哥的死,我们都知道你最无辜,所以这个仇你不报没得任何人怪你。”

    “我们风声刚过,公安是不是真的不逮我们都不知道,就冒险跑回来。

    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王诗雨那一枪我亲手打的,我们全部跑回来,就是为了逼程林林现身。”

    “想要报仇,必须要有钱,那么多人跟着我们玩命,为的不就是个钱吗,所以想把夜市拿回来。”

    向忠今天跟个老妈子一样,说起来没完没了。

    只是越说,他语气越发低沉,一种淡淡的忧伤爬上他的脸。

    “你手下的人,说不给就不给,甚至要枪杀老南,我们之后砸了你牛仏的场子,伏击鸭客这些算是扯平。”

    “可是,你怎么能帮彭强去打老南啊,那夜市你不想还也可以商量,老南约了你几次,你都不肯去见一面。”

    “青峰,你和我,和老南,我们曾经都是兄弟啊。”

    因为向忠这一番话,我阴沉的表情,也逐渐变柔和起来。

    是啊,我们曾经一起流过血,办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事情。

    一起打过牌,嫖过娼,几瓶啤酒坐在路边喝到天亮。

    “我晓得你心比我们所有人都大,都狠,动手就是生死,连老南都敢枪杀。”

    “我向忠不是什么义薄云天的人物,但这么多年,即便我和你来往很少,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弄死你。”

    “你信彭强,彭强是个什么人?

    大哥那时候刚把他砍个半死,他和程林林去那条巷子,即便没有动手杀人,但肯定也是个敲边鼓的角色。”

    “好,你选择信彭强是你的自由,不想和我们一起给大哥报仇,也是你的自由,但从你出来开始,我们有对你动手吗?”

    “和廖飞联手枪杀老南,和彭强联手放出话来要废了老南……”

    话到此处,向忠语气中的忧伤消失,只剩下冷冽。

    “你出来后谁都不打,盯着我们打。”

    “青峰,你是大哥不假,但我们这些人,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也不是说倒就倒的人。”

    “真要弄起来,我们未必怕你!”

    向忠最后那句威胁,我没有听在耳中。

    更没有生气。

    只是十分平静的问道:“向忠,你说这么多,是个什么意思。”

    向忠眼睛轻眯:“夜市可以给你,但每个月收上来的管理费,以前你交给大哥多少,也必须给我们多少。”

    “青峰,这钱不是给我们,是给大哥报仇用!”

    “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解决程林林之后我们会立马走,这片江湖终究是你的。”

    “彭强也好,廖飞也罢,我们都会给你扫除。”

    我哑然失笑。

    “向忠,按你这种说法,程林林二十年不回来,我二十年都得给他老南做小啊?”

    “一辈子不回来,我一辈子都得给他交钱?”

    向忠刚要反驳,我抬手一指。

    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意,“你还记得军旗坡我们一起流过血。”

    “那你还记得军旗坡第一个冲出去,硬踩出一条血路来的是谁,是支书!”

    “就在彭强家外面,老南威胁我说,他要动宋瑜和支书没出生的孩子。”

    那天我翻脸,捅穿大林一只耳朵。

    就是在老南说出这句话后。

    向忠神情一窒,我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他老南口口声声说报仇,要是我说……他就不用等什么程林林,自己去大哥坟前自戕才是最快的报仇。”

    这句话恶毒至极。

    向忠脸色被我激得一阵青白。

    我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说你们要钱,要发展给大哥报仇。”

    “事实已经证明,你们搞不定程林林,就因为你们没有搞定。

    所以大哥和小兵兵被害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打了十二枪!”

    “不如我来,你们安安静静等着,只能在这儿等着,都是等,不如我来等。”

    “程林林回来我搞不赢我死,反正你们也找不到他。”

    “向忠,要是大哥要这个夜市,他说一句话,我一定毫不犹豫亲手奉上。”

    “老南不行,他没这个面子。”

    我失去和向忠说下去的心思。

    “这么多年,跟在大哥身后,我不抢不占,大哥给我的我就拿着,不给我的我从来没要过。”

    “肖飞龙他们三个主持那些生意,大哥亲口说过给我,老南当时也在场,我有去争过吗。”

    “大哥是大哥,老南是老南,在你们眼里可能他能代表大哥,在我这儿行不通。”

    我站起身,走到向忠身边:“不要跟我扯什么他为赵红飞着想。”

    “圣人都他妈逼论迹不论心,他算个什么狗东西?

    为赵红飞好?搞出这么多事,死那么多人,害老子坐牢挨审,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免死金牌啊?”

    “老子还想死人复生,世界和平,全世界人人平等呢。

    我这个心不比他好?能改变是我是个黑社会,我害过那么多人吗?”

    “事实就是事实,他怎么想的不重要!”

    我手用力,按压在向忠的肩膀上。

    “枪杀老南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我交代过,撞在我手里绝对不会留情。”

    “你和老南真把我当小角色啊,说要我生意就要我生意,不按你们说的做就是不义道不讲兄弟情义。”

    “那我也和你坦白的讲,程林林说我们都跑不脱,他要挨个杀死!”

    “你告诉老南,他也跑不脱,赵红飞死得那么憋屈。他或早或晚都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我亲自向他讨!”

    “这坨屎是他老南屁股拉出来的,他不吞回去,老子摁着他脑壳逼他打捆(整个)吞!”

    向忠离开。

    我和老南失去最后一次偃旗息鼓,彼此和好的机会。

    或者说,从他威胁宋瑜和那个未出生孩子那一刻开始,从他行事完全疯魔开始,我和他就没有和好的可能。

    我不是陈昝,我身在江湖,对很多事情看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