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赵屠办事
左左,我认识他的时候,我刚二十岁。
那时候他跟在老南身边,是个很讨喜的人。
我和他交际不深。
赵红飞办事的章法,向来要么就是安排我们各自办各自的事,要么把几个人喊去办同一件事。
除了军旗坡那场突如其来的斗殴。
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团伙外围成员,都一同召集起来,搞出几十人上百人去斗殴。
所以我和左左,只是认识,并不熟悉。
我知道他是个孤儿,从我县下面一个遥远的山村走出来。
遇见老南,之后跟在老南身边做事,一直到如今。
或许他的身上,也有许多不同寻常的遭遇,经历过常人没有经历的痛苦。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烟花被捅那天晚上,他和小林,一个开车,一个拿枪。
我想要是按照原先的布置,大概率是文良得手后,他们接应。
任何时候,只要不是战乱四起,杀人都是一件后果十分严重的事。
特别是在城里,不是荒野。
所以他们选择文良用冷兵器来杀我。
如果那天烟花没有抽风,估计挨捅的是,半夜从彭强家回去的我和鸭客。
所以文良,左左,还有小林他们那晚上,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不管是他们想杀我,还是我必须给躺在医院的烟花,一个应该有的交代。
这件事都不可能这么算了。
几天后,恢复一些元气的烟花,从医院打电话告诉我整个过程。
我当时有些后悔扇了碑匠两嘴巴,我应该扇他烟花。
他要捅,也不能先把碑匠他们喊出来再捅吗。
还差点把命给搞丢了。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又过了将近半个月,我再是对他有气,也没有任何意义。
重要的是,我要拿出我的态度。
展开报复!
……
与前几次,我和彭强联手掀翻廖飞生意不同。
这次烟花被捅后,整个江湖上,不管是老南的人,还是其他江湖人,一时间都变得沉默起来。
超社会这么多年,我没有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出手狠辣,不留余地,都是他人眼中的我。
这个时候,谁撞在我枪口上谁倒霉。
不管廖飞和老南在心中怎么看我,但绝对不会真把我当个小混混,说整了就整了。
从市区回来后,彭强当晚连夜被洪福亮接走。
重伤未愈的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身一人上车。
临走之时,我亲自来送他,接下来危险万分。
他走都走不了几步,不适合待在这边。
除了彭强外,其他两人也有所动作。
廖飞在出事的当晚,就直接关停他在县城那仅有的一点生意。
包括从我手中拿的两间铺面。
他派系的所有人,都撤回宣明镇。
老南他们那一群人,更是跟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
这片江湖上,好像就留下我一个人一样。
我没有立马报复,就好像烟花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种诡异的平静,一直持续了十多天。
直到一行四人,在城南客车站下车,才被打破。
……
支书伸手勾住只比一米九的他,矮一点的蒋冲。
“小冲,今晚你峰哥有事,没办法招待你们,你们怕是也没有休息时间。”
将近半年不见,蒋冲眉眼处多了一条刀疤。
距离右边眼睛,只差不到一个厘米。
支书想起鸭客说的那些话,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怎么,你们那边废人不是废手脚,是搞成瞎子啊。”
蒋冲没有前些年那么活泼,只是笑了笑:
“宏宇哥,见外了,我带兄弟来也不是来玩的。”
“哈哈,废眼睛是个意外,我这被砍的一刀也是意外。”
支书伸出手,从旁边的面包车上,一个提着两个长条帆布袋子的人下来。
“必要时候,杀!”
支书将帆布袋子递给蒋冲,语气森然。
蒋冲提了提帆布袋子,在手中拎了拎。
他和蒋书成做的那门营生,即便不打开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蒋冲将两个袋子,交给身后的人,轻声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支书摇摇头:“左左,小林,老南。”
“老南你知道,上次那个瘸子,至于左左和小林,要是遇见,他会告诉你。”
支书指向身旁,刚刚递过帆布提包的人。
“要是他们都没来,那么谁从那条路上往这边赶,是江湖人就搞。
你自己把握分寸,后路你峰哥给你安排好了,实在不行,那就杀!”
蒋冲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带人上了旁边的面包车,最先离去。
在这辆面包车后面,停放着密密麻麻,圆头圆尾的面包车,小巴车。
载着蒋冲一行人的面包车独自离去,往县城外开走时。
鸭客从一辆桑塔纳上下来,手中拿着裁剪好的蓝色布条。
与支书一起,将这些蓝色布条绑在面包车,小巴车的后视镜上。
“告诉其他人,跑的时候不要上错车了,动起来之后,对面肯定也会动。”
每绑一辆车,鸭客和支书都会朝车中的人说一句。
疤子,刘玉林,毛青松,大痣,碑匠,小宝,小敢,陈杰,王龙,姚力天……
和车上绑着蓝色布条不同,他们胳膊上扎着红色布条。
跟个袖章一样,十分显眼。
鸭客和支书将布条绑完,各自点头,嘱咐对方一句小心后。
也都各自上车。
鸭客没有回到桑塔纳中,而是拿出红色布条,绑在自己胳膊上。
将旁边递过来的开山刀,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右手上。
拉开面包车副驾驶门坐上去。
我站在东贤居最顶层,当年赵红飞请客的那个包厢窗户旁。
见鸭客那辆桑塔纳停在我帕杰罗旁边,车门打开,往常跟在鸭客身边的那人下车抽烟。
心情开始紧绷起来。
今夜过后,天翻地覆。
“小赵,你几把痛快点哦,喝几杯就说脑壳痛,要去吹风醒醒酒。”
个子不高,声音粗犷的高雄,开口打断我的担忧。
他半边身子倾斜,勉强勾住我肩膀。
“我跟你讲,喝酒吹不得风,越吹脑壳越昏。”
“朝宗,你说是不是。”
大圆桌旁,龚朝宗倒没有高雄这个江湖做派。
他低声和旁边,当年的张教导员如今的张主任说道:“你看,现在这些年轻人,哪儿跟我们那时候一样,几杯酒都喝不得。”
在一群人的起哄中,我和高雄勾肩搭背回到桌子旁。
“好,几个老大哥都这么给面子,那我今天舍命陪英雄。”
“来来来,我打一圈,谁都不准躲哈。”
……
近年来,我县夜娱行业越来越发达。
比如前不久,向忠和我们当地的两个老板,合伙做起洗脚城。
就跟我的夜市一样,在我县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将其他那些暗娼,小发廊,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稍微有点小钱的人,再也看不上小发廊,有空都往这洗脚城钻。
晚上九点,洗脚城刚刚营业。
给那些女孩开完会的陈经理,刚刚走出大门,打算抽根烟解解乏,提提神,好应付一直持续到深夜的工作。
打火机火苗刚冒出来,两辆面包车在他跟前刹停。
一大群人从车上涌下来。
陈经理还以为今天生意来得这么早,正要上前客气几句,递支烟。
结果发现这些人都提刀带棒,立马愣在原地。
这群领头的是一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人,他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揪住陈经理的衣领。
语气森寒:
“赵屠办事,不想挨刀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