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给筷子
支书在赶到服装集散仓库前,在忙一件很危险,直接关乎到今晚成败的事情。
他一共带了七个人,四把枪。
除了他身上那把手枪外,还有两把双管霰弹,以及昔年老南给我,我从来没有打过人的无托五六。
他不去打掉任何生意,也不去办人。
自从文良伏杀我失手,把烟花搞成重伤后。
老南派系的所有人,一夜间全部失踪,不知道去了何处。
只留下一些照看生意的人。
这些要么是无足轻重的外围成员,要么就是跟江湖不沾边的生意人。
即便他想要办,也找不到人办。
他亲自去了一趟宣明镇。
去之前,特意给廖飞打了一个电话,约廖飞晚上一起吃个饭。
宣明镇距离县城有些距离,按理来说算是偏远乡镇。
但这个镇周边矿石特别多,为了将这些石头变成钞票,以龙剑飞为首的几个矿老板。
投资修建了两条公路,还在镇上弄了不少跟各种矿石相关的产业。
任何地方的经济发展,都跟交通离不开关系。
西南地区一直没有华南,江南地区发展得好,很大一部原因就是交通。
不仅不临海,黔滇川等地,陆路都不好修。
换算到小地方来,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交通条件的加持下,宣明镇的发展远远好于其他乡镇。
各种生活设施,几乎不比城里差。
廖飞招待支书的地方,却不是在宣明镇上任何一个场所。
而是在当年龙剑飞和程林林共同持有,如今落在廖飞手中的水泥厂。
支书不是来吃饭的,廖飞清楚。
所以他也没有任何客气,直接将见面的地点,放在这个水泥厂。
赵红飞,老南,我,彭强。
我们这些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搞定程林林。
但他廖飞,将那些年我们打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抓在手中的生意,拿到手中来。
他这是给了支书一个不轻不重的警告。
是在告诉支书,他已经主动把自己的人从县城撤回来,不要逼人太甚。
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支书带人从车上下来时,本以为会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所以在车上,他特意将手枪上了膛。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那空旷的水泥厂,旺季用来码水泥的铁皮棚子下,空空荡荡。
廖飞只带了四个人,还没有支书这边人多。
不过那四人中,有两人低垂的手中,没有任何遮掩的提着枪。
有一把和支书这边一样的双管霰弹。
还有一把,当时军警用的79冲。
支书交代开车那人一句后,带着人靠向那空旷的棚子。
方桌上,一口火锅冒着热气。
廖飞单手撑在下巴上,低头沉默,像是窝在一张椅子中,跟个小孩一样。
他失去往日的亲热,即便支书从外面进来。
廖飞也只是抬起头,轻轻瞟了一眼。
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支书走上前来,将廖飞对面的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下去。
廖飞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支书端端正正坐着,廖飞手掌在自己下巴上来回搓动。
眼神放空,没有看支书,像是在想什么事,想出神来一般。
良久,廖飞眼皮颤动,几个眨眼后,他眼神恢复焦距。
终于说了今夜二人间的第一句话。
“支书,赵屠真觉得,我是这盘子中的菜,他说涮了吃就涮了吃。”
“动动筷子就行?”
廖飞一边说,一边夹起一筷子牛百叶,放在红亮的火锅汤中涮着。
整张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
支书面前空空如也,很显然没有准备让他吃。
廖飞从锅子中将牛百叶捞出,指了指旁边,一把还带着新鲜泥土的铁锹。
“支书,镇子外面的山上,我给赵屠挖了坑。”
“那坑是按照他身材挖的,一会儿你躺进去,怕是有点挤,你不要怪罪哈。”
支书呵呵一笑,“廖飞,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
“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我大哥现在就不会活蹦乱跳,现在还和龚老板和高老板喝酒了。”
廖飞眉头一挑,放下筷子,嘴巴不停蠕动。
烫得刚好的牛百叶,在他嘴巴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哈哈,你拿高雄和龚朝宗来吓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廖飞抬起手,指头不停朝支书轻点。
“支书,你脑子没坏吧。”
“赵红飞死了,这两个都没有亲自下场和我们狗咬狗,难不成真到刺刀见红的那一刻,他们会舍命保赵青峰?”
支书怔了怔,没想到廖飞反应会这么过激一样。
“呵呵,廖飞啊廖飞,你看你,今晚明明害怕得很,还虚张声势说坑都挖好了。”
“你反应怎么这么激动,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你那坑埋不了我,更埋不进去赵屠。”
廖飞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怕,我当然怕了。”
“他赵屠多厉害啊,不久前,无缘无故把我生意全给掀了,就我们坐的这地方。”
“当时这里全是水泥,鸭客用枪指着我脑壳,让我看着这些水泥,被他们牵来管子放水全给浇了。”
“我那次已经退了一步,怎么,他还不满足,今天派你来是要怎么样,要我廖飞去给他赵屠跪地请茶吗?”
面对廖飞这不阴不阳的一番话,支书没有急着反驳。
只是不急不缓的点燃一支烟。
“几年前,红飞大哥杀凳子,当时那事做得很漂亮,完全没有人知道。”
“但程林林立马调人,在城南客车站砍了他。”
“廖飞,你觉得你砍彭强那件事,很隐秘吗?”
其实,我们完全没有证据,是谁砍的彭强。
只是猜测和事情的矛头,全部指向廖飞。
我秉持当年程林林的想法,谁得利谁就脱不开关系。
不管他廖飞扮演什么角色,必须给拖下水来。
支书现在也不过是诡辩,和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奇怪的是,在支书说完这件事后,廖飞没有反驳。
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目光变得更加阴狠。
死死盯着支书,一言不发。
支书扯动嘴角,冷笑道:“看来还真是你啊。”
不等廖飞有所反应。
一直笑呵呵的支书,翻脸如翻书一样。
右手伸出,勾住方桌下沿,手臂用力。
桌子被他单手掀翻,火锅,配菜,廖飞面前的碗筷洒落一地。
筷子盘子碟子,砸得噼里啪啦作响。
碗盏碎裂声还没有停息,两边纷纷举枪对峙。
处在好几个黑洞洞枪口中间,支书和廖飞两人,脸上都没有一丝恐惧。
“你没准备我的筷子?”
“不让我吃?那鸡吧大家都别吃了!
你当今晚和你闹着玩啊?彭强现在都还走不得路,我兄弟烟花现在喝口小米粥都费劲。”
“你以为老子上门来和你吹素牛逼,摆阵仗吓老子,还要挖坑埋我?”
“廖飞,你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啊!”
“来啊,翻脸,我们就隔着一张桌子,闭着眼睛开枪都能枪枪打死人,今天大家都别出这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