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吃斋念佛
方老四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勉强能睁开看到一条缝。
看到高雄后,他眼中闪过一抹怨恨。
不过方老四不是个傻逼,这个时候还敢放狠话,说要把我们怎么样怎么样。
我遇见过很多人,威胁人自己是某某,自己认识某某。
但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两方人对峙的时候。
还真没遇见过,刀剑架喉,枪顶脑壳还敢说这种话的蠢货。
直到在网络兴起,看到那个ATM旁,面对枪口,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我老公是警察。
我才深知自己的见识浅薄。
被打趴下的方老四,依次扫过我们所有人的面目,似乎想要把我们记住。
然后,他费力的抓向大哥大,开始打电话筹钱。
“守着他,他要是敢耍名堂,给我打死他。”
我从后腰,将手枪抽出来,递给碑匠。
其实碑匠身上有枪,我这么做,只是在吓一吓方老四。
鸭客和碑匠看着方老四打电话,我出门洗衣服。
高雄跟在我后面,打一顿似乎把气给撒出来,他神情平复许多,没有刚才那么激动。
“青峰,他一时间肯定拿不出这么多现金,肯定会打电话给龙剑飞和金辉。”
“要不你先走,我来处理。”
我把短袖放进水桶中来回搓洗,淡淡回道:“没用的。”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早晚知道是我搞的。”
高雄似乎有些愧疚,“青峰,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高雄。
“雄哥,要是怕麻烦,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说我去外地,没时间了。”
“我都来帮你了,还怕麻烦啊?”
高雄颇为感动,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胳膊,什么话都没有说。
其实在此之前,我确实有想过,把人弄到手后交给高雄。
让他自己去处理方老四,反正人到手里,这笔钱怎么都讨得回来。
而且龚朝宗那边,还有件事等着我去办。
我有很正当的理由。
但最后想了想,我放弃了。
高雄不是龚朝宗。
高雄比起一个生意人,更像是一个江湖人,真正意义上的江湖人。
他虽然有很多缺点,比如办事拉稀摆带,险些把我们一群人给坑死在军旗坡。
但他就跟柯镇恶一样。
你别管他能不能办好,他当你是朋友,你有事找上他,他没办法都想办法。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龚朝宗和赵红飞和他相交,才没有在他身上占便宜,去坑他。
如果有天我要是有妻有子,面前是生死大难。
真要托孤,高雄这样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决定直接把这件事办好,反正只要花点力气,以金辉和龙剑飞的手段,早晚能够查出来是我。
与其遮遮掩掩,闪闪躲躲,不如大大方方摆明车门撑高雄。
反正,就军旗坡和赵红飞的事,我和龙剑飞注定尿不到一个壶里。
我把短袖拧干,和高雄靠在墙上,开始抽烟。
“雄哥,朝宗老哥做什么生意的。”
高雄看了我一眼,犹豫几秒后,他轻轻摇头。
“你朝宗哥不做生意,他是个掮客,他专门给人解决麻烦的。”
“你知道大关山钢厂改制吗,许多大老板,找的就是他,他出面解决。”
“政府那边怎么打点,钢厂的麻烦怎么解决,那些大老板一次性付清多少钱,他能赚多少全看他自己。”
我眯了眯眼:“这无本买卖啊。”
高雄凑近几分,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小赵,你们都以为朝宗是因为他姐夫牛逼。”
“但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他姐和他姐夫结婚的时候,他姐夫才三十岁,刚刚到你们那地方做县财政局局长。”
“眼下四十出头,马上就要更进一步,是市委常委。”
“这么年轻,官途通达的一个人,会娶一个普通女人吗?”
“鸡嫁鸡,狗嫁狗,能和上山虎配对的……你有没有想过是条入海龙啊?”
高雄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想到龚朝宗那张明晃晃的车牌。
话到此处,我和高雄都默契住嘴。
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起烟来。
一个多小时后,天微微亮了起来。
我一个哈欠还没有打完,鸭客从里面出来。
“青峰,高老板。”
鸭客只是叫了我和高雄一声,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高雄走进去,发现方老四已经恢复了许多。
不过他嘴巴高高肿起,我们几个人围着他一顿打,虽然把他打痛了。
但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残疾,以及后遗症严重的暗伤。
他嘴唇破开,含糊不清的说道。
“钱已经在来的路上,你们说个地址。”
他说着,把大哥大往我们这边凑。
看样子,电话那边通着话。
我抢在高雄前面,对着大哥大那边,说了高雄公司的地址。
我担心高雄直接说我们在什么地方。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话刚出口。
大哥大里面传出,语气十分肯定的话语声。
“赵青峰!”
我神情一愣,最后直接抓起大哥大笑道。
“哎呀,龙老板,你能记得我这个小混混的声音,还真是难得啊。”
电话那边,龙剑飞长舒一口气。
“呵呵,其实接到金辉电话,说方老四在他场子被人劫走,那时候我就想到很可能是高雄找了你。”
“高雄这种蠢逼,朋友倒是一大堆,敢真为了他得罪我,又能办成这种事的,我掰着指头数,也数不出几个来。”
我手指轻轻敲击大哥大,半晌没有说话。
龙剑飞在电话那边淡淡说道:“钱已经送过去了,不过赵青峰你记好,当心这是你的买命钱啊。”
他不敢搞死高雄这种有影响力的生意人,但他敢搞死我。
我呵呵冷笑:“龙剑飞,从我大哥还活着的时候,你就不安逸我得很。”
“这么多年了,我还活得好好的,难不成是你改信菩萨,开始吃斋念佛,是你有慈悲心啊?”
“说到底,还是你扶持的程林林和廖飞,都是些草包,没有搞得死我。”
他想搞死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他的生意太大,仇人和朋友,靠山和下属都太多太多。
需要他去维持的事情,比我搞死我重要得多。
所以一直只有程林林和廖飞这些人,在我面前蹿。
龙剑飞没有继续和我打嘴仗,只是冷声说了两个字:“放人。”
我懒懒说道:“钱收到了,我自然会放人。”
电话挂断。
龙剑飞知道,收到钱,我们不敢真把方老四怎么样。
就像方老四不敢把高雄怎么样,只能打一顿就放了一样。
很快,高雄的大哥大响起,钱收到了。
我穿上衣服,指了指被捆得跟猪一样的方老四。
“雄哥,把他眼睛蒙住,你往前开,随便找个国道把他扔下。”
“要是有时间,就开远点。”
高雄笑意满脸,“好好好,我有的是时间。”
方老四浑身是伤,身上连根摇裤都没有,被高雄扔到甜城那边的国道上。
直接出了市。
被公安送回来的时候,都被折磨得不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