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想说吗
烟花肩胛骨骨折,又拖了一天,不知道是被疼痛折磨,还是真没把龚朝宗放在心上。
看都没有看龚朝宗一眼。
我只能苦笑一声,打起圆场来。
“当时那情况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们把小宝带走……”
龚朝宗手一摆,轻笑道:“这是你的事。”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我苦笑一声,没有再搭话。
大哥不是老祖公,生来就能骑在下面的人脖子上,拉屎拉尿。
更多时候,大哥是个买单的人。
烟花跟我这么多年,办了那么多事,他就是惹出泼天的祸事来,我都得为他想办法。
别说烟花这种核心人员,就是团伙外围,跟在烟花下面人的下面人。
他们惹到其他人,搞到最后,我依然要为他们出头。
我不出这个头,次数多了也就服不了众。
我怎么教育烟花是我的事,但我绝对绝对不能在别人说烟花不是的时候,站在外人那一边,跟着说他的不是。
即便是龚朝宗也不行。
更不能把所有责任,都甩给烟花。
要是这点担当都没有,他们跟我一起玩什么命。
龚朝宗带着我们,找了个医院,将烟花被打折的肩胛骨接上。
龚朝宗并没有在山城久留。
安顿好我们,告诉我们怎么坐船后,立马返回。
我去送他时,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朝宗哥,不好意思啊,忙没帮上不说,还给你添乱了。”
龚朝宗抬起手,轻轻摆了摆:“青峰,这件事没有办砸。”
“我又没有什么损失,在街上开枪的人又不是我,承担代价的人是你,和你手下的兄弟。”
确实,就算站在法庭上,我就凭一张嘴巴,也指证不了龚朝宗。
他没有损失什么。
相反,烟花胆大包天的行为,让黎光明这只鸡起到的威慑效果更好。
龚朝宗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青峰,今天白天提醒你那句话,我还是希望你放在心上。”
龚朝宗从来不是个啰嗦的人。
以他的地位,更不可能看不惯烟花,即便看不惯,也不需要对我挑拨。
完全可以远离烟花,乃至是远离我。
我能搭上他,完全是托了赵红飞的福气。
他第二次提醒我,让我不得不重视。
龚朝宗站在车旁边,吸了一口烟。
“十多年前,那时候我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去你们那边做点事,也是那时候和你大哥认识的。”
龚朝宗说得有些含糊,没有说去做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什么和赵红飞认识。
我没有追问,静静地听着他往下说。
“当时和赵红飞一起的有几个人,他们中有个人,和你这个兄弟很像。”
随即突然话锋一转,“青峰,你杀过人吗?”
我还在想,龚朝宗口中,和赵红飞一起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刘土匪那群人。
他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我吓了一跳。
人都是有秘密的,比如你睡过自己朋友的妻子,比如你喜欢过自己丈夫的兄弟……在道德伦理之下,我们心中都藏着正常社会所不能容纳的想法。
这种事,谁都不会说出口。
和这些比起来,你有没有杀过人,才是最隐秘的事情。
除了公安,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这样问我。
一时间,我没有回答。
龚朝宗摆了摆手,示意我想多了。
“我说的杀人,是那种你走在街上,看到个人从你身边路过,你拉住他一刀就给杀了。”
“你跟他没有仇,甚至不认识,你也没有心情不好,单纯的杀人。”
龚朝宗这样问,我立马摇头。
“没有。”
除了文良,我没有遇见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回答完龚朝宗的话后,我立马反应过来,我们一直在说的是烟花。
龚朝宗直勾勾的看着我:“那时候,和赵红飞混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有个人就是这样。”
“属于走在街上,都能拉个人杀了耍。”
“你这个兄弟,和他很像。”
我下意识的想要去反驳,但龚朝宗却没有听我往下说的意思。
“青峰,你是个混社会的人,混社会的最后一步,是洗白白成个正经生意人。”
“你要是想混到头,从混社会这个烂泥塘里面拔出来,就千万看好你手下这个兄弟。
他现在可能还没杀过人,但他一定很想杀人,特别是用一种极度残忍的手法杀人。”
“一旦这种人开始杀人,是收不住手的,你不仅为他收不了场,甚至还会被他拖下水。”
龚朝宗拉开车门,最后说道:“你自己把握,我今天看了好几次他的眼睛,他太像我十几年前见过那个人了。”
“青峰,你想想看,今天换个人在那边主事,会不会像你兄弟那样做。”
“他那几枪没有打死人,完全是黎光明命硬,不是你哪兄弟留手了。”
龚朝宗这种人,当然不会对杀人感到恐惧。
他所恐惧的是一个人完全不受控,他什么时候杀人,为什么要杀人,你一点都捉摸不透。
挂着军牌的普桑远去,我愣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许久,我阴沉着一张脸回去。
我们落脚的地方,是在码头旁边的一家小旅馆。
我推开烟花和碑匠那间房的门。
“碑匠,你先出去。”
碑匠出去后,我慢慢走到因为肩胛骨刚刚接上,只能趴在床上的烟花旁。
我弯腰歪头,死死盯着烟花的眼睛。
直到烟花感觉到气氛不对,开始躲避我的目光,我才坐直起来。
“烟花,这些年我对你还算过得去吧。”
烟花抬起头:“大哥,你怎么这么说,是不是今天搞的事……”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多想,我就是想问你几句话,希望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上,不要骗我。”
我伸手搭上烟花的脑袋,其实除了小敢,鸭客和支书。
我对其他兄弟的了解,很少很少。
我揣摩的人有赵红飞,程林林,许大头,彭强……所有的敌人,或者比我厉害的人。
我很少去揣摩自己身边的兄弟。
以至于此时此刻,我竟然说不上来,烟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轻声开口,一字一句问道。
“烟花,那天晚上,你被放倒,文良为什么没有补刀。”
“我对文良的了解,他那种嗜血的性子,在逃命和杀人之间,绝对会选择杀人。”
顿了顿,我眼睛一闭,继续说道:
“你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为什么要一再要求,让我留文良一命,等你伤好再出院。”
“烟花,我很信任你,不是觉得你背叛我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文良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你又没跟我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