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雪中送炭
半个小时后,陈成宇喜忧参半的下车。
一直在车旁边抽烟的鸭客,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他几度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沉默几秒后,等小敢和碑匠也上车后。
鸭客突然又有了往日的活泼,挤眉弄眼的看着我。
“青峰,今天王雨彤看完支书回来,昨天还打电话问你呢。”
“青峰哥哥~”
我带着浅笑,看着鸭客。
以往,鸭客开我和王雨彤的玩笑,我都会配合一下。
只是今天,我没有再继续配合他。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我和鸭客荣辱与共,生死与共这么多年,经历说不清的危机,其中丧命危机都有数次。
我从来没有见他,眼中有这么清晰悲伤。
在这抹悲切过后,则是流露于表的不忍。
我不想再和鸭客对视,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小敢。
小敢和副驾驶的碑匠,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鸭客之间的无声变化。
他嘿嘿的笑道:“哥,其实支书也挺乐意的,他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而且你长得帅,雨彤也那么漂亮,你们两个还真的挺般配的。”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伸手摸了摸小敢的脑袋,“小敢,你还记得景辉吗。”
“龚朝宗说,最晚明天给我景辉在什么地方的消息,这几天吃饱点,好好剁他几刀,报了当年在军旗坡的仇。”
小敢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惊讶。
“哥,要不算了吧,景辉已经不混了。”
小敢不想找景辉。
这些年,我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景辉。
军旗坡那件事,他和李飞都坐了牢,出来后直接退出江湖。
不是缺胳膊少腿,不是人命的仇恨。
一般而言,大家都会就此打住。
毕竟大家都不可能一辈子混社会,自己也总有退出江湖的那一天。
要是砍几刀就缠一辈子,那自己和别人,都永无安宁。
小敢从来没有想过找景辉报仇,以前是,如今也是。
我一边摸小敢的头,一边笑道:“他不混不行。”
“落入江湖内,便是薄命人。哪有这么简单,想退就退。”
小敢不懂。
我也没有跟他解释,只是让鸭客开车。
没有回商贸城,而是直接奔向市区。
我要去接蒋冲,然后龚朝宗找到景辉后,再去找一趟景辉。
我确实要插手宣明镇矿业之争,只是不打算自己现身。
陈成宇和景辉,就是我选定推到台前的人。
陈成宇扮演的是类似于三老板的角色,而景辉,我要亲手把他捧成下一个廖飞。
至于为什么是景辉,是因为他是程林林的人。
程林林在宣明镇那么多年,根深蒂固。
虽然在廖飞起势后,一朝天子一朝臣,程林林那一派的人都被打压。
但他们依旧留在当地,是宣明镇这个整个市内,数一数二大镇上的豪强。
龙剑飞,程林林和廖飞,都不能把这些人全部砍掉,把这些人那份钱都自己赚了。
自然不是他们不想,毕竟谁都想要挣钱。
钱之所以是钱,就一定要别人比自己少,甚至是别人没有只有自己有,只有自己能花钱享受,那才叫钱。
没有对比,大家吃喝住都一样,那钱就是废纸。
他们不这样搞,只能是他们也搞不定,必须分润一部分利益给这些人。
龙剑飞这样钱多如纸的大老板,程林林和廖飞这两个宣明镇打出来的大哥都没搞得定这件事。
我这个连宣明镇都只去过一回的人,更加搞不定。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在我们这一行行不通。
老人家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所以在高雄走后,我决定找景辉。
这个程林林派系的旧人,由他出面联络因为廖飞起势,被打压的那群人。
既然都是分润利益,我不如分润给这批人。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去找景辉,再把失势的人扶起来,还是程林林的人。
因为现在宣明镇上那些人,是廖飞给他们的今天。
我即便留下他们,他们也不会对我感恩,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认为这个钱就该他们赚,离了他们不行。
再有就是,廖飞现在在省医院躺着,还活着,还有回来的那天。
程林林这辈子回来的几率,比廖飞小得太多太多。
而且程林林当道时那群人,因为廖飞的打压,已经是身在风雪之中。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雪中送炭。
他们不是正儿八经提刀砍人的角色,所以和我没有化不开的仇恨。
他们对于程林林,顶多也就是肖飞龙,大瓢,林国梁这些对于老南。
而且中间还有个他们的老熟人,景辉,充当润滑剂的角色。
我双手捏成拳头,心中有些激荡。
彭强说,这次我是捡便宜的人。
实际上,我没有骑墙的资格。
我此举是要一把抄了廖飞的老巢。
我都担心他去把我祖坟给刨了。
但既然出来挣这碗刀口饭,那就没有退避的道理。
之前要退,是没有利益去打。
现在利益足够,我没有任何惧怕。
……
入夜,汽车进入市区。
龚朝宗安排我们在我市军分区招待所落脚。
高雄瞄准宣明镇的矿业,廖飞被烧成重伤,龙剑飞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且,不久之前,我还在市区屈指可数的大哥,金辉场子中绑了方老四。
要是被逮住,估计金辉会直接把我拉去填河。
所以我招呼其他人不要乱跑,都在招待所安安静静等着。
大关山钢厂改制,正是如火如荼的关键点,龚朝宗在电话中抱歉几声,实在没空过来。
他已经托朋友在查。
景辉不是逃犯,该蹲的班房已经蹲完了,没有用假身份证,也没有躲躲藏藏,只要没有离开我市,要不了太久。
至于高雄,白天刚见过面,我也没有找他。
就在这招待所,一边等着蒋冲,一边和鸭客他们玩玩牌。
第二天晚上,蒋冲赶到。
我在招待所旁,一个饭店为他接风洗尘。
和他一起来的除了当初跟他一起跑,支书手下那个郑华外,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
叫何舒。
是一个有些眯眯眼,看上去跟没有睡醒一样的年轻人。
烟花和小宝没能跟着蒋冲一起回来,我有些遗憾。
龚朝宗明确说过,在大关山钢厂改制没有完全落实之前,烟花和小宝都不能回来。
所以只能继续等着。
一顿吃喝过后,我继续等龚朝宗的消息。
三天过后,龚朝宗将景辉的位置告诉我。
我们一行人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