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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故人相逢

    第237章 故人相逢

    92年清明,景辉手持吴飞鹏那把陌刀,堵住军旗坡的武警旧驻地楼房门口。

    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一刀砍趴下陈昝,一刀砍飞小敢。

    更是砍断我和老南最后一丝硬气,直接放弃继续跑,被程林林带人摁住,跟砍死猪一样砍。

    这是我和景辉最后一次打交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第一次打交道。

    在此之前,他去牛仏镇砍过三老板,威胁商家不准卖东西给我。

    陈昝打烂他的摩托车,让他出来开战……那时候我被二瘸子砍得在医院急救。

    没有和他照面。

    当年程林林人强马壮:

    唐人,二瘸子,姚大勇,廖毛毛,徐飞英全部死完;陆钭,毛壮,林三毛,胡天和程林林一起亡命天涯。

    如今,唯一能够让人知晓,这片江湖曾有过这么一位硬撼巅峰时期赵红飞的大哥,程林林留在这片江湖唯一痕迹的景辉。

    现在是一家宵夜档的老板。

    他比前些年胖了些许,也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骠勇。

    在不忙的时候,和他招的两个女服务员说说笑笑。

    小敢啧了一声,笑骂道:“这杂种看样子过得比老子还安逸。”

    景辉没有走远,就在市区和郊区的交际处,一个三岔路口旁经营夜宵摊。

    小敢话语轻松,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去追究景辉砍他那刀。

    恍惚间,我突然有些可怕。

    这个江湖可怕。

    我们过于年轻,就靠暴力以及一些更加龌龊的手段,从这个社会汲取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眼睛,心智仿佛被金钱遮住一样。

    七情六欲,只剩下一个贪。

    即便是小敢这种比较纯粹的人,也变得如此。

    景辉退出江湖,不和我们争斗,他砍的那一刀都可以不去计较。

    这些年他不回去,不在我们面前出现,给我们面子,不挡我们的财路,我们没有找过他。

    现在需要他为我们铺一条财路出来,我们又找上他。

    鸭客张口吐出一口烟,开玩笑般对小敢说道:

    “那一会把他摊子掀了,让他知道黑社会的恶作,你看这样要得不。”

    小敢摇了摇头,“算咯,没必要了,我们又不能真搞死他,就是把他手脚全砍了我那肋骨也长不回来。”

    “哥,你还没说你找他干嘛呢。”

    眼眶有疤,彪悍许多的蒋冲,也闷闷的问道:

    “峰哥,我们到底是要来干嘛啊,这两个女服务员也不好看啊。”

    “这男的更不好看了。”

    我没有说话,直接拉开车门,带着人下车。

    景辉还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还不如我。

    我已经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拉三老板入局,如今拉陈成宇。

    他选这个破逼地段,城区不城区,郊区不郊区。

    冷僻到鬼都能打死人。

    我在车上看了快半小时,也就几桌客人。

    我,蒋冲,鸭客,小敢,碑匠几人压过去时。

    其中一个女服务员,朝里面大喊道:“老板,来生意了。”

    “要得要得,来了。”

    景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盒五牛烟,正打算给我们散烟。

    手中烟刚递到我面前,我伸手接过。

    景辉却没有松开,而是痴痴傻傻的看着我。

    我手指用力,将烟从他手中抽出来。

    “老板,生意上门都不招待一下啊。”

    我点燃烟,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鸭客等人已经找了张桌子坐下。

    我们没有堵门,也没有拿家伙。

    除了蒋冲和碑匠,有些挂相不像好人外,我们其他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也不是什么坏人。

    景辉愣在原地,没有招待我们,那两个服务员倒是很热情。

    一个让我们坐,一个开始报这夜宵档,以及眼下时节最流行的菜品。

    鸭客等人坐下,只有我和景辉面面相觑。

    我脸上带着笑意,与痴傻错愕的景辉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在他脸上看到一闪而逝的恐惧,最后各种情绪压下去,竟然是种释然。

    他笑着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小妹,你们先下班,这几个老板都是我朋友,今天不做生意了。”

    景辉伸手搭在我的后背,我也没有防备他。

    就真如老朋友一般,一同坐下。

    等那两个服务员解开围裙,下班离开后。

    景辉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蒋冲担心他跑,刚要起身拦住他,我轻轻摆手,示意蒋冲不要动。

    景辉没有跑,坦然自若的走到门边,把那卷帘门往下一拉。

    关门,断绝自己的后路。

    然后才又坐回到原先的位置,将烟盒甩在桌子上。

    毫不客气的指着我鼻子骂道:“妈个逼,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当年他们都在传,你带人追了几千公里,办了刘广杰。”

    “听到你出狱后,我都准备跑远点,但转念一想,命中要是有你赵屠这一劫,你硬是想我得当紧,该找到我还是能找到我。”

    “我只是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么晚,大半年了才来。”

    我抿了抿嘴,看样子景辉的小日子真的过得挺不错。

    也是真的,彻底远离那片江湖。

    连最近这大半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然会明白,这段时间中任何一件事,都比他重要。

    我手搭在他的椅子背上,轻笑道:“当年五筒是被搞死了。”

    “你坐了牢,也搞得有家不敢回,没有在我们面前晃过。”

    “不一样。”

    景辉沉默片刻后,他长叹一声。

    “赵屠,程林林没有和我联系,你要是想找他,那更没戏了。”

    “我要是还在江湖混,今天肯定是要你打得我遭不住了,我才和你说这话。”

    “但我现在不在江湖,程林林也就不是我大哥。我坦白和你讲,你就是整我,估计也是整得我扛不住,随便撒个谎骗一骗你。”

    在景辉看来,我不是来搞他,那就只有是因为程林林了。

    只是在他话出口后,我依然只是轻轻摇头。

    “我当然知道程林林没有和你联系,他跑的时候你还在坐牢,而且他是在省厅挂了号,你就是想和他联系,他敢吗,你敢吗?”

    景辉眼睛微微一眯。

    身子缓缓坐正,被这夜宵档烟火熏烤出来的几分懒散,在此刻消散。

    仿佛他又变成了,当年程林林手下得力的心腹头马。

    一个凶悍彪勇的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