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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继续等待

    第259章 继续等待

    连高雄这种处理江湖事,一向很少潦草的人,都能看出距离区委一面墙的西临宾馆是最大的痛点。

    道长混得再吊,生意再多,手段再硬,兄弟再猛。

    事关我和洪福亮两人的生死,秦飞林摆出亡命的架势,已经要把我们两人逼疯了。

    不说是他道长兄弟的生意,就是他本人的生意,我们该操翻还是要操翻。

    身在市区的洪福亮和高雄,可能还对他有忌惮,但我这个乡下的泥腿子这种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比起道长,一墙之隔的区委,反倒成了最大的掣肘。

    要么不动枪,要是动枪,就不能搞出事来。

    要是动枪搞出事来,出现子弹打死人的枪案,这就是人家想睁一眼闭一只眼都不可能。

    高雄都能看出来的事,我和洪福亮这种扎根江湖的人,自然更加明白。

    洪福亮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指抬起,轻轻敲打着。

    良久,他才扯动嘴角,轻笑道:“我们想要活着,想要好好的活着,所以才要搞死他秦飞林。”

    “但秦飞林已经是跟疯了一样,只要能搞死我,他不在乎自己死不死。”

    “我们为了好好活着,不敢动枪,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动枪。”

    洪福亮说得很对,我们不惜身,是为了去赌那一线生机。

    不是奔着弄死他秦飞林后,自己也去死。

    要是完全不计后果,秦飞林在我商贸城放枪时,我就该和他一了百了。

    高雄搓动手指:“还有两天,区委也放假了吧。”

    我轻轻摇头:“脚还站在这片土地上,就要知道什么东西挑战不得。”

    “别说区委只是放年假不上班,就是他们在地上画条线,不准你跨过去,你跨过去了都得整死你。”

    “动枪,不要想了。”

    高雄始终不是江湖中人,他身为正经生意人,还是身家颇为雄厚的生意人。

    和场面上的人物,打起交道来,自然要轻松自在许多。

    那些场面人,也不会在高雄这种在本地投资颇多,带动当地经济的财神爷面前,显露獠牙。

    他认为场面上的人物,很好打交道。

    可我和洪福亮这种,一脚棺材一脚班房的江湖草莽,最清楚这些场面人,翻脸如翻书的尿性。

    要是在其他地方动枪,事后处理得好,又没有人站出来告。

    我们再花点钱,找点过硬的关系,给关键部门的关键几位菩萨好好烧烧香。

    混过去也就混过去了。

    但在区委大院隔壁放枪,还是打死人那种,这跟直接抽人家耳光有什么区别。

    高雄摇摇头,朝着我一摊手,示意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和洪福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抹无奈。

    洪福亮深吸一口烟,一截灰白的烟蒂出现在烟头上。

    “起码也算个好消息,比起我们出去硬钓,现在知道秦飞林在什么地方,还占据了一道先手。”

    我十分冷淡的说道:“幸好没有去钓,不然你我两个可能是要在黄泉路上肩并肩了。”

    洪福亮先是一惊,而后回过神来。

    所有的黑社会大哥,都是坐地虎,都是地头蛇。

    他的影响力,离不开经营多年的一亩三分地。

    离开那块地,不管是场面上还是江湖中,没有人认你这个字号,也没有人给你方便。

    那你还算什么大哥。

    秦飞林现在直接住在道长手下兄弟的宾馆中,难保秦飞林和道长没有关系。

    秦飞林虽然根基在邻市,但任何行业,到了上端别说省市,就是全国也都那么几个人。

    黑社会也是个职业。

    道长和秦飞林都是他们各自那一亩三分地上,一顶一的角色,有联系有来往很正常。

    我在市区吊毛都不算一根,洪福亮虽然扎下根来,但对于市区头号大哥道长而言,算不上什么大角色。

    再配上个打定主意要发疯的秦飞林。

    我们要是跟先前想的一样,露出破绽去引秦飞林出来。

    有道长助力,真到荒郊野外,估计三下五除二得给我们全埋了。

    洪福亮摁灭夹在手指上的烟头,他脸上也出现一抹苦恼。

    我眼皮一抬,看向一旁的高雄。

    “雄哥,你能把人给我找到,让我有一点主动权,已经帮了大忙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要是顺利,过段时间我去你家给你拜年。”

    高雄站起身:“小赵,我们两兄弟就不假客气了。”

    “你要是真难,那就打个电话,我给你想办法。”

    说着,高雄抬起手拍了拍我臂膀。

    我点点头,起身送他出门。

    高雄离开后,房间只剩下我和洪福亮。

    我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洪大哥,你做什么生意我们心里都有数,你在市区场面上,也有过硬的关系吧。”

    洪福亮狡黠一笑,下巴朝着门口抬了抬:“刚刚出去那个,还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龚朝宗,在场面上的关系也不软啊。”

    “特别是龚朝宗。”

    我手指捻动,轻轻瞥了洪福亮一眼。

    大家沾上毛比狐狸精还狐狸精,就不要在这种时候玩聊斋了。

    我要是想要高雄帮忙帮到底,那刚刚就不会叫他走了。

    我没有理会洪福亮的打趣,直接说道:

    “年底了,大家都要过个好年,最近不是要抓治安吗。”

    “你找一找你场面上的硬关系,重点关照一下西临宾馆那一片,刚好在区委附近,为了领导们更好地为我们服务,搞好治安是很应该的。”

    洪福亮嘴角翘起:“和我想的一样。”

    “要么把秦飞林逼出来,要么把他们的枪逼出来。”

    此时虽然还没有大力度大规模禁枪。

    但能够携带的枪支,也不过是猎枪和气枪,而且较真来说,持这两种枪也需要证件。

    只是没什么人去管而已。

    更何况是秦飞林他们手中,那些军警制式枪械。

    洪福亮是我的江湖前辈,和他说起话来很轻松。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找高雄或者龚朝宗帮这个忙。

    我也没有嘱咐他,不要太明显,只盯着西临宾馆扫。

    也不要做得太明显,让在场面上同样有关系的道长和道长身边的人,收到风声。

    很多刑警和缉毒警,在放长线钓大鱼跟踪罪犯时,都有一个准则。

    那就是宁丢勿惊。

    宁愿把人跟丢,放弃机会,也不要惊扰目标,失去钓大鱼的机会。

    眼下我们虽然不是在钓大鱼,但同样不能打草惊蛇。

    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秦飞林。

    最关键的是,秦飞林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洪福亮这个老江湖,比我更加明白,不要打草惊蛇的道理。

    确定下该怎么做后,洪福亮去安排。

    我则是继续等待,

    等待动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