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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疯癫道长

    第258章 疯癫道长

    黑社会,向来不是个身份标签,跟老板,官员,工人,农民不一样。

    从来都不是个身份标签。

    黑社会只是一种做事的手段。

    比如你是卖豆浆油条的,发现旁边同样卖豆浆油条的人,他生意比你好些。

    你带着三五亲朋,二四好友,夜黑风高堵住他一顿猛捶。

    给他打出个好歹,拿刀指着他鼻子告诉他,以后再卖豆浆油条,就要弄死他。

    然后跟着你一起打人的其中一个,他是卖丝袜的。

    他的隔壁也有个同样卖丝袜的人,他隔壁那人从温州拿的‘美丽女人’牌丝袜,比自己的尼龙线丝袜好卖。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卖丝袜的也打一顿。

    再后来,你发现这样去捶人,帮那些老板平事,同时为自己的豆浆油条,丝袜三岔摇裤的生意保驾护航,更能赚钱。

    你习惯用这种手段来做生意,来做事。

    这时候,你就是黑社会。

    这并不是一个高深莫测,很难理解的东西。

    同样,一个黑社会团体中的大哥,也不是什么光鲜亮丽,日不死了不起的东西。

    彭强一句话,说出了大哥的真谛。

    大哥,是个买单的人。

    你手下的兄弟,做了任何事情,你都要为他买单。

    他被砍了你得带人砍回来;被杀了你要替他血债血偿;被通缉了你要安排他跑路,事情办好了是应该的,事情办砸了你擦屁股也是应该的……

    你能把这单买好,你才有资格做这个大哥。

    赵红飞,程林林,彭强,老南,廖飞……他们都是做大哥的人。

    所以为了买单,甚至不惜赌上自己所有身家,乃至是性命。

    有钱有家的去和人你死我活。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今天,要维持今天,他必须是大哥。

    他们陆续下场,生死厮杀,去买单,去保住自己大哥的地位。

    如今,到我了。

    因为我也是要做大哥的人,我也明白我有今天是因为我做了大哥,要维持住今天就得一直做大哥。

    我不想去买单,承受不住你阴我一下,把我兄弟捅得半死;我再阴你一下,找到你心腹头马,斩断手脚跟腱。

    秦飞林将我和洪福亮的名字放在一起,点名要杀我们两个。

    我最开始想过避,但躲在商贸城那几个月,我想通了。

    与其自欺欺人,将搞定秦飞林的希望,放在洪福亮身上。

    不如直接下场,与洪福亮联手,将秦飞林摁住杀死!

    让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动我,动我的人。

    我第一次,要一个人死且为此付诸行动。

    ……

    在腊八那夜的惊天巨变后,很多人想要联系我。

    不管是场面上还是江湖上,有很多在那片地方,说得上话,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联系我。

    联系不上我,开始联系鸭客,碑匠,烟花乃至是小宝,姚力天。

    最后实在是太过吵闹,我直接让除了鸭客之外,所有人的呼机和大哥大上交。

    比起当年万家巷子的枪案,这次的事情更加大。

    但后果却出奇的安静。

    甚至没有在明面上,去找搞这些事情的人是谁,只是通过各种场面下的手段,在联系我以及和彭强关系不一般的洪福亮。

    洪福亮和我一样,采取了同样的做法,那就是置之不理。

    我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都没有回去。

    足以证明,我要一次性搞定秦飞林的决心。

    我拿出这么坚定的态度,洪福亮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拉稀摆带。

    他在等老九处理完湖湘省那边的事,带着他手下得力的人回来后,按照先前计划的一样,硬钓秦飞林。

    雪停了两天,很快又继续有一段没一段往下坠。

    这种下下停停中,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往前推。

    我的生日过去,老九从湖湘省回来。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洪福亮准备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上桌和秦飞林赌命时。

    高雄给我带来了一次好运。

    秦飞林找到了。

    当腊月十七那天,高雄带着这个消息,来军分区招待所找到我时。

    我像是一条被抽离水面鱼儿,终于再次回到水中。

    这糜烂的局势,终于给了我片刻透口气的机会。

    我,高雄,以及洪福亮,一起坐在房间中。

    高雄端着茶杯,沉声说道:“西临宾馆……这地方不好弄啊。”

    秦飞林落脚的地方,正是高雄口中的西临宾馆。

    用时一个多月,才将秦飞林挖出来。

    而我很少来往市区,对这个西临宾馆并不熟悉。

    但洪福亮来市区已经很多年,站稳了脚跟。

    他挑了挑眉头:“这个秦飞林……和道长有来往?”

    道长这个绰号从洪福亮口中吐出来时,高雄和洪福亮本人,都面色一凝。

    道长,林童,金辉,陆军林,李朝辉……

    市区地盘更大,生意更多,也寄生了更多汲取利益的黑社会。

    其中道长这个黑社会大哥,即便是我这种‘乡下’泥腿子,也有所耳闻。

    因为在诸多传闻中,道长有点疯。

    或者按我们方言来说,有点神搓搓的。

    传闻,这位道长出门会随身带着一根腿骨。

    这根腿骨,曾是他结拜大哥的腿骨。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是在修白骨观,他曾看着自己结拜大哥的尸体,一点点腐烂白骨。

    最后选取这根腿骨,随身携带,提醒自己终生不忘那尸体腐烂的过程。

    这种骇人听闻的癖好,除了这个道长。

    我只听闻过一个人,那就是几十年前,名义上的领袖,那位林老爷子。

    传闻这位林老爷子,随身带着的是自己表妹的头盖骨。

    但人家是因为爱情。

    道长纯纯是他妈个变态。

    当然,我不知道白骨观是怎么修的,但我想肯定不是像道长这样修。

    他肯定修不成。

    因为我曾特意去粗浅的了解过白骨观,这东西不像是道家的,反而更像是佛家的那套理论。

    他道长这个外号就给叫错了,所以我想大概率是没有练成的缘法。

    正常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愣的,愣的怕疯的。

    这个道长就有点疯。

    不管是他这个骇人听闻的癖好,还是从传闻中他主刀的几件事,都能感受到他行事疯癫。

    高雄和洪福亮认识很早,估计从赵红飞还活着的时候就认识。

    只不过尿不到一个壶里。

    在洪福亮开口后,高雄讥讽道:“怎么,你害怕了?”

    洪福亮也不生气,笑呵呵回道:“怎么,你不害怕?”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在这时候,就不要因为这些再吵闹了。

    “那个西临宾馆,是道长的产业?”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一个大哥,搞个酒店我觉得正常。

    搞个宾馆,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回答我的是洪福亮,他眯眼说道。

    “不是他的产业,是他手下兄弟的产业。”

    我明白了,就相当于鸭客或者碑匠的产业。

    我嘴角翘起,冷笑道:“事关生死,就是天王老子的产业,也要搞。”

    高雄看着我,嘴唇蠕动。

    “其实真正难搞的不是道长,说来说去,这西临宾馆也不过是他手下兄弟的生意。”

    “真正让西临宾馆难搞的,是位置。”

    “这宾馆离区委大院,就隔着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