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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射人射马

    第265章 射人射马

    我被捅了。

    一手推开小敢,一手拿刀的我,就像是个欲求不满,渴望拥抱和人缠绵的荡妇。

    空门大开。

    罗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撞进我怀里,一刀捅在我肚子上。

    比起挨砍,只要不是像五筒那样,直接被砍中脖子。

    捅才是最可怕的。

    这是我第一次被捅。

    我就像是一个气球,罗汉这一刀,将我这个气球扎破。

    我的力气,我的生命,都顺着这个破开的口子往外流。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我体内往外淌。

    被我推开的小敢,身子一抖,怒骂一声大步跨出。

    一刀剁在罗汉胳膊上,让他失去捅我第二刀的机会。

    同时小敢跟疯了一样,手起刀落,一顿乱砍。

    罗汉身旁的人,纷纷伸出手去拖拽。

    将被砍得一身是血的罗汉,拽住往后扯。

    我垂下绑着刀的右手,撑在地上,不让自己倒下去。

    倒不是我硬气,而是今天两方人都不会留手。

    这时候倒下,铁定会被补刀。

    那就真的死了。

    被砍了七八刀,浑身是血的罗汉,拿着匕首转身要往楼下走。

    然而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敢一步跨出,腰身下沉,一刀从他后脑劈下,将他整个后背剖开。

    一旁先前被砍趴下,头破血流的碑匠,挣扎着站起身。

    他距离那个楼道口最近。

    碑匠无视身后砍他的人,一刀斩在罗汉那光秃秃的脑门上。

    即便被捅了一刀,重伤濒死的我,也听到一声刀子磕在天灵盖上发出的脆生生响动。

    罗汉鲜血狂飙,脚刚跨入楼道,就被同样被砍得皮开肉绽的碑匠一脚踹倒。

    他俯面磕在楼道台阶上,碑匠踩着他后脑勺。

    跟砍瓜切菜一般,一顿乱刀。

    碑匠是奔着砍死他去的,几刀落下的位置,都是人身上最脆弱的位置。

    后腰靠上,那没有肋骨防护的软肉。

    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永远记住了这个光头,他不是一般的有狠。

    先前打我一棍,就被碑匠他们抓住一顿砍。

    直接给砍趴下。

    我们不是只知道打架的小混混,下手都有准。

    加上眼下两方人都是生死相搏,今天能站着从这地方踩出去的,只能是其中一方。

    要么出去,要么全倒。

    所以下刀时,都是奔着要害下手,不是把人砍死,也要奔着把人砍废砍趴下站不起来为目的。

    碑匠他们砍罗汉时,下手不是一般的黑。

    罗汉挨了那么多刀,还能够站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而且狗东西,专门盯着要紧的人搞。

    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

    小敢一直哥哥哥的叫了我这么多年,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当着我面被人捅死。

    哪怕顾不上自身安危,也得想办法去救他。

    在我被捅一刀后,何舒和姚力天合力,将先前出声提醒小敢,被砍趴下的鸭客救起来。

    他们三个放翻几个人,伤痕累累的朝我靠过来时。

    我只看得见几道模糊的身影,谁是谁都分不清。

    事后鸭客讲起来时,我才知道是他们三个。

    鸭客当时说,他以为我死定了。

    他以为得没错,我当时确实觉得自己要死了。

    听说人要死的时候,头颅会止不住的往下坠,怎么努力都抬不起头来。

    我背靠走廊墙壁,拄着刀,怎么努力抬头,都抬不起来。

    一开始,我还能睁眼,使劲把头抬起来,不去眼睁睁看着自己腰身往下淌血。

    过了一小会后,我怎么努力抬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看着小腹被罗汉捅的一刀,跟水龙头一样往外冒血。

    听说有种十分残酷的刑罚,是将人绑起来后,将手固定在这人眼前。

    然后一刀割开手腕,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放血致死。

    我当时的情况,虽然不是被割开手腕,但也相差不多。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如同手中的砂砾,怎么握都握不住。

    再到后来,我发现自己出现空耳的症状,身边的惨叫声喊杀声,都逐渐远去。

    听得见,却听不真切。

    最后,我眼皮开始往下沉。

    死亡的恐惧,开始笼罩在心头。

    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感知,就是有人勾住我手臂,将我手臂搭在肩膀上,半扛着我往下走。

    ……

    与区委大院一墙之隔的西临宾馆,从我和洪福亮,挂上门锁开始算。

    前后不过二十七分钟,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洪福亮那边十三个人,我这边连我在内的十个人。

    一共二十三个人,十七个重伤。

    我以为被罗汉捅了一刀的我,是受伤最严重的人。

    但事后才知道,受伤最严重的洪福亮,以及跟在洪福亮身边一个叫楚民的人。

    擒贼擒王,射人射马。

    不仅我被特殊对待,洪福亮更是。

    而且我起码还有个面罩,其他人也不认识我,只有罗汉这种经验老道,有名有姓的老混混。

    知道盯着我搞。

    洪福亮已经在市区多年,他那张脸还是有一定辨识度。

    所以盯着他搞的人,不在少数。

    特别是他那边,不仅有个和罗汉一样,同属市区头号大哥道长麾下头马毛然。

    更是有一个,血亲之仇,不共青天的秦飞林!

    在动手之后,秦飞林和毛然,跟疯了没有什么区别。

    毛然硬拼着重伤,倒地昏死,撕开护在洪福亮身前的几人。

    在洪福亮脑袋上连抽两棍,不仅打塌鼻子,连牙都给抽掉四颗。

    硬生生给混了十多年,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外号的洪福亮抽成洪金牙。

    秦飞林更是凶残,在毛然撕开人群,将洪福亮两棍抽得找不着北的洪福亮提在手中。

    从上而下的一刀,虽然没有砍中脖子,但也砍掉洪福亮的半边耳朵,还在他一边脸颊上留下小指粗的一条疤痕。

    那一刀原本是奔着洪福亮脖子去,但洪福亮低头避开,砍在脸上,砍掉耳朵。

    庆幸的是,这么糜烂的局面中,居然有人捡起洪福亮的耳朵。

    赶去医院后缝上,让洪福亮不至于从洪金牙变成洪半耳。

    这种乱战中,洪福亮甚至不知道,秦飞林手中何时从警棍换成了刀子。

    但却有人能找到他耳朵。

    跟在洪福亮身边,被他从县城一路带到市区的楚民,直接被捅成残废,终生都要悬挂尿袋。

    困兽与困兽厮杀,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毛然和罗汉带来的人,在这两人被放倒后,选择放弃秦飞林,开始护着罗汉和毛然。

    我和洪福亮这两匹马险些被射掉,但我们身边的人,清楚知道没有后路。

    今天我们不死,没有搞死秦飞林,他们也出不去。

    所以即便我们被放倒下,其他人依旧在拼命。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道长的人。

    只要洪福亮没疯,在把毛然和罗汉搞成重伤后,不会真对他们下杀手。

    毛然他们两个还站着时,这种情况不明显。

    他们倒下,带来的人那心气也就开始散了。

    这场不足半小时的厮杀,也开始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