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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畏威畏德

    第280章 畏威畏德

    烟花锁住商贸城的大铁门,朝我轻轻点头。

    带着碑匠进到旁边的办公室。

    我推开自己的办公室进去,鸭客,高雄,龚朝宗还有蒋冲都在。

    鸭客揉了揉两边太阳穴。

    “真就这样过去了?”

    鸭客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相反,他十分细腻和敏感。

    早在赵露雅那件事出现后不久,他就尝试修复过我们这个小团伙。

    在我明确拒绝后,他眼中的惊恐,也不是假装的。

    只是那时候,他和我都只是以为,我和支书会面和心不和。

    表面兄弟,实则分道扬镳。

    没想到支书那边,最后会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鸭客在那之后,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没有劝我,更没有和支书联系。

    他永远都那么放心可靠。

    我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我没办法,说实话,那天我真想废了他,即便是养他一辈子都不要他出来再混。”

    “但现在这个局面,雄哥,朝宗哥,还有市区的李老板,都在等着我这边的小龙虾出栏。”

    “而且这生意做起来,我需要大量的钱,这钱只能从生意上来。”

    “你说我要是搞掉支书,他那些生意,我再重新一遍遍和人去抢回来,再自己放人去经营,我没有那个时间和那么多人手。”

    “你看,雄哥和朝宗哥都亲自追到家里来了。”

    高雄和龚朝宗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鸭客沉思片刻后,轻声说道:“我可以接手。”

    我连忙摆手,“那几把怎么行,你不在,万一我去市区被人砍死了呢。”

    虽然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但这是句实话。

    我现在离不开鸭客。

    龚朝宗提醒过我,最好斩草除根。

    可他眼光老道,却没有考虑到我现在处境。

    龚朝宗给我铺了一条通天大道,和市区手握大量餐饮,上档次饭店的李亮贤联手做生意。

    但这条路,不好走。

    先不说前期需要砸钱,把规模和各种运输打通,单单是做起来后,觊觎这份利益,想把我赶走的人。

    我都没有十足把握搞定。

    为了应对这个可能出现的局面,除了景辉这个位置尴尬的人。

    我注定不可能在留其他人在这边。

    所有得力的人,都得跟我一起走。

    甚至连养殖,走上正道后,都可能是交给景辉照看。

    会把蒋冲和何舒一起带走。

    我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后方,和一条确保的退路。

    景辉虽然看着吓人,走到了程林林以及廖飞的高度。

    实际上,在徐光头和赵义等老江湖看来,他景辉不过是纸老虎。

    他能走到今天,其一是有我,其二是他起来的时间点太过美好。

    廖飞重伤,宣明镇还没来得及洗牌出新的大哥。

    我要是把支书打掉,先不要说景辉会不会跟我一条心。

    就算一条心,他也大概率搞不定徐光头这些角色。

    到时候,无非是一个轮回,只不过这片江湖的主角,从赵屠,老南,廖飞,彭强。

    换成景辉,徐光头,赵义等人。

    我不是神经病,打死打活,从九十年代开端打到现在九十年代后期。

    打完了,我得个头号大哥的名号,满足一下武林盟主的瘾,别人喊我几声大哥拍拍屁股就走。

    我要的是我这杆旗不倒,把手插进方方面面的生意,别人听到赵青峰,赵屠这个名字就给几分面子,让我更安稳更方便的挣钱。

    我不要天下大乱,不要继续有人在这片江湖调皮。

    景辉做不到,我不怪他,毕竟我是临时起意把他抬起来。

    一直往这方面走,这方面培养的是支书。

    我现在把支书打掉,要么我自断后路,把一切压在去市区的路上。

    要么就放弃龚朝宗给我铺的这条路,自己带人留下来,过几年再想着去市区。

    一步慢,步步慢,本来我这体格,跑去市区就比那些坐地虎的大哥单薄。

    他们可不会在原地等我几年。

    再加上,这生意我不做,高雄和龚朝宗,以及李亮贤会找别人去做。

    人和人之间,不会为了钱害你就是天大的道义,要是想着为了你,让别人钱都不挣。

    那就属于分不清自己的份量,纯粹做梦。

    自断后路我不想,我好不容易才坐上这把椅子,成为这片江湖说一不二的大哥。

    再往前一步的路我也不想放弃,机会不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机会是只给有运气的人。

    等我万事俱备的时候,我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最终我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处理办法。

    鸭客他自然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他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现在搞成这样,支书还会继续和我们一条心吗?”

    我冷笑着撇撇嘴,“我已经不需要他和我一条心了。”

    “鸭客,你被收过保护费吗?”

    不等鸭客回答,我继续说道:“我被收过。”

    “那是初中的时候,我一个星期上六天学,一共一毛二分钱。”

    “有个王八蛋,我连名字都忘记了,他每个星期都要和他两个堂兄弟,问我要那零头的两分钱。”

    “有一次我爹高兴,给我一张绿色的两毛钱,那次我去学校,都不敢拿出来,害怕他们把那两毛钱全给拿走了。”

    “最后拉我去学校后面一顿打,我扛不住,把那两毛钱拿出来了,那三兄弟数了半天,居然找了我一毛八。”

    我嘴角翘起,露出个诡异的微笑:“你晓得不,那分钟我居然觉得他们人不错,尽管他们打了我一顿。”

    鸭客眼皮眨动,显然没有听懂我说这话的意思。

    “很多人都是个贱逼,有个人每天打他一顿,有天不打,他居然觉得这个人是好人。”

    “你要拆他房子,他急眼了,但你装作为难的样子,只拆他一面墙,他居然又能接受了。”

    这种情况,并不在于少数,公安帮忙推下车,恨不得给他立个牌坊;城管不去赶那些卖菜的老头老太太,似乎就成了功德菩萨;老师不问家长要红包,公平排座次尽心辅导,成了天字号好人。

    到最后,政府官员只要收钱真办事,都他妈成了好领导。

    善良是需要恶毒来体现的。

    一个群体恶毒,压榨他人成为常态,出个正常人都成了好人,特大的好人。

    我漠然说道:“一开始,我是要逼他支书亲手杀了他三个兄弟,最后不仅没有要他杀,我甚至只要了他三个兄弟一条手。”

    “我一开始要拆他房子,最后只开了扇窗。”

    小人畏威不畏德。

    这件事要是像以前一样,我轻飘飘的放过,支书和其他人不会记我的好。

    更甚至连我手下烟花,碑匠等人都不会服。

    跟我混还没有跟支书混牛逼些。

    在施压到支书精神崩溃的情况下,我那轻轻一抬手,才成了真正德,真正的恩情。

    成了真正的恩威并施。

    我十分肯定的看着鸭客:“短时间内,支书应该不会出问题。”

    “等他回过味来,也成为个知道恩威并施的人时……他要是还能弄死我……”

    “那我也等不到他,他都能弄死我,那我这点道行去蹚市区的浑水,早被那些比他厉害得多的人,吃得骨头渣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