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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一幅对联

    第286章 一幅对联

    我去过很多地方,总有人说广粤省热,山城热,川省热。

    但我觉得,最热的地方还是蒋书成他们这边。

    那个逼太阳挂在天上,直直的晒,地上连个人高的山都没有。

    没有阴凉地,就干晒,硬他妈的晒,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碑匠嗦了一口冰棍,重重吐出一口热气。

    “大哥,这地方是真的不养人啊。”

    “这太阳从早晒到晚,人都要被晒熟了。”

    何舒吐出嘴里的冰棍,呵呵笑道:“我们这边夏天热死,冬天冷死,那大雪哗哗的下啊。”

    像华南等地区,最难受的是回南天,还有些地方,难熬的则是倒春寒。

    湖鄂省和湖湘省比较特殊,地处长江流域,部分地区回南天和倒春寒它都能享受到。

    何舒三两口吃完嘴里的冰棍,拍了拍手。

    看着碑匠笑道:“我记得小时候,有好几年,过完年后整个农历一月,都在落雪。”

    我含着冰棍,在碑匠和何舒的轻声谈话中,目光紧盯着前面的茶馆。

    茶馆这种东西,在我记忆中,从几年前开始就逐渐高档化和稀少化。

    早些年,大量苦力和诸多码头工人,是路边茶摊消费的主力军。

    如今大家生活水平上来,从广粤省发往全国各地的小甜水,自己当地的啤酒,价格实惠。

    让工人们逐渐放弃路边茶摊小茶馆。

    加上除了广粤省,其他南方人对于茶没有太大执念。

    茶馆也就逐渐高档化,给一些老板提供谈生意的清净之地。

    开茶馆的老板,也大多不差钱,有别的产业挣钱。

    大多数还只做熟人生意。

    特别是这种,开在县城中的茶馆。

    常诚杰要我帮他绑的人,就是这座县城茶馆的老板。

    我几口嚼碎嘴里的冰棍,将木片子从嘴里吐出去。

    扭头问道,“何舒,你对这个胡老板,有多少了解。”

    和碑匠谈笑的何舒,立马神情一正。

    “大哥,这个我真不知道。”

    “我就见过这个胡老板一面,冲哥可能认识,成哥当时和常诚杰结拜的时候,常诚杰已经和这胡老板,还有好几个人结拜过。”

    我看着颇有几分古色古香的茶馆,无声点头。

    按照蒋书成的说法,他和常诚杰是最近两年才结拜。

    而常诚杰和这个,今天我们找上的胡老板,则是从微末之时就一起打拼。

    硬要打个比喻,常诚杰和这个胡老板,相当于我和鸭客,从无到有。

    常诚杰和蒋书成,类似于我和高雄,有一定实力后,因为彼此的需求,目标一致,关系特别好,能玩到一块再结拜。

    这些年来,常诚杰他们那个一起打拼的小团伙,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常诚杰和他另外一个结拜兄弟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大部分人都已经站队,只有这位叫胡凌的茶馆老板,还在苦苦支撑,希望愈合自己这群兄弟。

    前不久,两边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常诚杰下过一次狠手,准备废了他那位结拜兄弟。

    只是这位胡老板得知后,强行搅和,让常诚杰没有成功。

    兄弟情义,也就够那一回用的了。

    这次常诚杰再次动手,第一个要搞定的,就是这个好人胡凌。

    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碑匠也吃完冰棍,把头从后面伸过来。

    “哥,你怎么让蒋书成搞个面包车啊,空调也没有,要热死了。”

    我轻哼一声:“忍着,一会就天黑了。”

    碑匠扯着衣领,来回拉动,朝自己脖子里面扇风,想要凭此带来几分凉意。

    “这一天,都没什么客人,这位胡老板靠什么吃饭啊。”

    我抬手把碑匠的脑袋按回去。

    天太热,离老子远点。

    “何舒,再去买两根冰棍,碑匠,你不是热吗,去这茶馆里面转转,看看有多少人。”

    “要是有情况,觉得我们几个搞不定,你就回来,一切正常,就在里面吹风扇吧。”

    安排他们两个走后,我伸着脖子找了半天,把车开到一棵树下面去。

    先前那棵树,已经因为太阳移动,遮不住我们车了。

    何舒买完冰棍回来,坐到副驾驶,和我一起看着那门庭深冷的茶馆。

    太阳西移,天色渐黑。

    碑匠一直没有出来。

    要不是他身上带了枪,我都怀疑他死里边了。

    傍晚,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出现在茶馆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关门。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旁的何舒肩膀。

    示意他和我一起下车。

    何舒摸了摸腰后,朝我点点头,一起下车而去。

    车子距离这茶馆有些远,不过我没有选择把车开过去。

    胡凌也是个江湖出身的人。

    虽然因为自己这群结拜兄弟,拆伙到刀兵相见,有些心灰意冷。

    不怎么过问江湖事。

    但要是这面包车在门前刹停,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想搞出太大动静来。

    这地方我不熟,常诚杰也说过,明天早上之前,他不乱跑就行。

    动静太大,把他吓唬跑了。

    总不能他撒腿跑,我在后面提枪追吧。

    在朦胧夜色中,胡凌站在门口伸懒腰。

    在我和何舒压过去时,他往身后看了看,透过宽敞的门框,只能看到碑匠在嗑瓜子。

    桌子上还有几碟子凉菜。

    他挺会享受。

    “两位老板……何舒?”

    我们刚走到门前,那灯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胡凌刚准备和我们打个招呼。

    只是看清脸后,胡凌声音一凝。

    何舒愣了一下,没想到几年前见过一两次,还是在蒋冲身后,他居然还记得自己。

    何舒笑着点头,从我身边走过去。

    “胡老板,难得你还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何舒手从腰后抽出来,看到那漆黑的物件时,胡凌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不等转身往屋子中跑,碑匠已经从后面按住他肩膀。

    “胡老板,不要乱动咯,你不过问江湖,是个清闲散人。”

    “我们这些还在江湖中,你不要为难我们。”

    何舒和碑匠,一前一后,将胡凌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胡凌在一瞬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并且直接略过何舒跟碑匠,目光直直看向我。

    我瞥了他一眼,而后转动目光,看向茶馆大门两侧。

    这间颇有古味的茶楼两边,挂着长长的一副对联。

    上联:卑躬我本池中物,枉甲如龙,枉须如虎。

    下联:适口谁怜席上珍,大红之日,大难之时。

    在看到这对联的瞬间,无数人或者说人物,从我脑海中闪过。

    我下巴轻抬,对胡凌笑问道:“小龙虾?”

    胡凌沉声道:“写我们这些江湖薄命人。”

    我哈哈大笑,走上前去,压下何舒手里的枪。

    搭着胡凌的肩膀,向茶馆中走去。

    “好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