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字头诞生
我和常诚杰对视一眼,没有立马搭腔。
说实话,我有些抗拒。
因为大部分团伙,只有外人跟取外号一样,将这个团伙叫成什么帮什么派。
要么就是成立公司后,以公司名字,称呼这群人。
很少有人,自己给自己的势力取个什么帮什么派。
属实是前面那几十年,各种运动,被打击怕了。
任何运动一来,什么帮什么派都是第一个挨枪毙的。
是真枪毙,不是坐牢,不是挨打。
袍哥,排帮这些,已经给了我们前车之鉴。
直到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初,才又有人搞拉帮结派这一套。
我为了控制生意,倒是成立了不少小公司。
来这里之前,还让烟花帮我顺一遍,最重要的是把小敢,三老板,还有大痣和王龙踢出去。
但那是我在我们那小地方成立的公司,跟蒋书成和常诚杰不沾边。
我也没脸皮厚道,提议用我的公司来命名。
所以我准备拒绝。
不过常诚杰似乎也有一些意动,“峰哥,成哥,你们说,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这两人的积极性。
所以也含笑看着蒋书成,示意他说。
蒋书成低着头想了半天,随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叫义气盟吧,我们三个聚在……”
我清楚地看到,蒋书成那个义气盟从嘴里蹦出来时,常诚杰眼角疯狂跳动。
我也是嘴角轻轻抽搐。
蒋书成这狗日的,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会聊天呢。
我想常诚杰肯定很后悔,刚才顺着那话,说要给我们三人取一个字头。
蒋书成后知后觉,把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我,前不久刚收拾完支书。
蒋书成,把蒋冲送去我那边,不希望蒋冲回来。
最他妈离谱的是,我们三个刚刚联手做的第一件事,是搞了常诚杰之前的结拜大哥。
要不是关系到位,我都怀疑蒋书成实则是在讽刺我们。
我和常诚杰脸色变化,自然也落在蒋书成眼中。
他很尴尬。
尴尬到直接把头埋进被子当中,一时间居然想不到一句找补的话。
一旁的常诚杰,一脸苦相的笑道:“峰哥,你取一个吧。”
蒋书成那张破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要是不取个名字,恐怕以后义气盟这三个字,都会刻在我们心里。
我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
“出来混,都是为了求财,求个四方来财。”
“我们三个能聚在一起,是因为隔得远,大家没有利益争端,今后也希望更多的人,能聚在一起,大家互相帮助。”
“不如就叫‘广进’,财源广进,英豪广进的广进。”
这是个很庸俗的名字。
我们三个很清醒,我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求财。
能够结盟的第一要素,就是不会妨碍彼此,和彼此争利。
蒋书成因为之前那句,让我们三个都尴尬得脚趾抓地的话。
现在只要不叫义气盟,叫什么他都答应。
所以立马响应:“好,还是峰哥有文化!”
有你娘个蛋。
常诚杰也没有太大意见,轻声念道:“广进帮?”
我纠正道:“错,叫‘广进社’,我们早晚有天,要光鲜亮丽的站着,不是搞一辈子黑帮。”
“‘社’字比‘帮’字好。”
结社,是指多人为了达成特定的目标,共同合作努力。
有一定的目的性和一定的纪律性。
最屌最出名的社,自然是九三学社,全国各行业顶端教授,教育人才,以及相关事业部门领导,都有很大一部分在这个社中。
常诚杰眼睛一亮,“这个‘社’字用得好,一下就没那么土气了。”
蒋书成只想快点将这个话题盖过去。
在常诚杰的话之后,他立马补充一句。
“对,没那么土气了,峰哥好文化。”
我瞪了他一眼,尽管他趴在床上,看不到我的眼神。
那一年,我二十五岁,蒋书成二十四岁,常诚杰二十三岁。
我们彼此间,刚好都是一岁相差一岁。
我们很年轻,尽管已经在这个江湖摸爬打滚多年。
很多时候,都不会把自己身上,还没有被江湖彻底打磨去的少年气展露出来。
但今天,不管是向来圆滑的蒋书成,还是一脸苦相,行事风格异于常人的常诚杰,以及许多人口中,虚伪狡诈,城府颇深的我。
都有些止不住的高兴。
一直说要走的我,在常诚杰和蒋书成的挽留下,一直聊到当天傍晚。
期间的话题,包括但不限于:今后彼此的发展,以及各自可能遇到的困难等等。
尽管前路危险重重,今天说起来时,我们三个都兴致勃勃。
好像今天搞出这个广进社,以后什么困难都会土崩瓦解。
期间,蒋书成这个草包,我都还怀疑那两刀砍他脑花上了。
他再次心直口快,提出一个建议。
想和我还有常诚杰结拜。
常诚杰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我脸也有些不好看。
因为真结拜,我年纪最大,常诚杰最小。
常诚杰这个老幺,刚把他结拜大哥搞定。
总感觉他在刺常诚杰一样。
最后还是我说,让他伤势好了再说。
下午五点,护士来给蒋书成检查伤口,顺带擦药换药。
我和常诚杰才止住话头,各自恢复以往冷静的面孔。
“书成,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到时候有空和小杰一起去我那边玩。”
蒋书成跟头小猪仔一样,被护士弄得哼哼唧唧。
也不管他听见没有,我径直带着常诚杰往外走。
“小杰,广进社这个事,不要到处乱说,最好当成一张底牌来用。”
我轻声嘱咐道:“特别是我这个人,我们离得远,也没有太多来往,很多人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关键时候,可能有大用。”
常诚杰无声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广进社,是我们彼此的底牌,这张底牌是用来度过难关的。
不是跟小混混一样,把广进社挂在嘴边来来叨叨。
临上车前,我拍了拍常诚杰胳膊:“书成他那点滴,应该是有镇痛的药水,搞得他脑壳不清醒。”
“他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和他来往更多,也更了解他,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常诚杰还是点头,“峰哥,我懂。”
我坐上车,常诚杰站在医院大门口轻轻挥手。
一直到后视镜看不到他人,他都还在目送我。
……
在这个江湖的第六年,我,蒋书成,常诚杰搞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字头。
当时我们三人都没想到,这个字头会在今后二十余年中,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
吸纳众多江湖大哥,商人巨擘,各种偏门行当的杰出人物。
搞到最后,进入广进社的入门条件,好像就是放到法庭能无期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