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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情浓时转薄

    第322章 情浓时转薄

    支书家院子中,宋瑜在哄孩子。

    支书和梁雨坐在小凳子上,轻声说着话。

    小敢刚踩进院子中,就朝那边喊了一句:“大哥,老大来了。”

    支书和梁雨连忙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快步走过来。

    我没有理他们两个,只是蹲下身,伸出手逗了逗支书女儿。

    七坐八爬,如今支书这快一岁的女儿,已经能在地上到处爬动。

    她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珠,四肢着地仰着头看我,十分可爱。

    宋瑜想要过来把孩子抱走,却被支书拦住。

    支书指了指里屋,示意宋瑜先进去。

    我一把将支书女儿从地上抄起,抱在怀中。

    出奇的是,他女儿没有哭,一般来说这个八九个月,刚刚会认人的孩子最认人。

    不是天天带他的人,抱一下很容易就哭。

    我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坐啊。”

    随即率先朝着院子中的桌椅板凳处走去。

    支书紧跟在身后:“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我手指轻轻点着支书女儿的鼻子,随口回答道。

    “没什么事呢,只是路过,刚好看到小敢,就进来坐坐。”

    支书一愣,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确实,我们如今的关系,好像确实没有了那种路过进来坐一下的必要。

    我坐下后,支书他们几人才依次落座。

    支书有几分拘束,一时间也没有说是要打牌还是要干嘛。

    “你们是有事要谈,还是真打牌啊,要是谈事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打牌我就坐坐。”

    我不想忍受这种不尴不尬的气氛,所以放下孩子,朝着在屋子里面的宋瑜招招手,示意她把孩子抱过去。

    说了一句后,准备离开。

    见我有起身的样子,支书抢先起身。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大哥,你先坐,你先坐。”

    说着就打算伸出手来按我,不过被我看了一眼后,手又僵硬在半空中。

    我在心中无声一叹,没有任何委婉,直接说道:“支书,你心里对我还有怨气,甚至是恨我吗?”

    支书刚准备把伸出来的手缩回去,但在听到我这话后,不仅是手僵住,整个人也僵住。

    一旁的梁雨和小敢,更是大气不敢喘。

    我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支书,他眼中有慌乱闪过。

    不过也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后,支书变得平静起来。

    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不了。”

    “现在我身边也是这么大堆人围着,有些时候,我也能明白你当时的处境。”

    说着,他抬手指向一旁的梁雨:“这个小兔崽子,昨天他那几个狗屁结拜兄弟,堵住王龙一顿砍。”

    “现在王龙都还在医院里面躺着,王龙那边的人是要他们偿命,眼下王龙在医院话都还说不了,我夹在中间也难办得很。”

    梁雨冷着一张脸,十分有九分的不服。

    “大哥,这怪不得小猴他们,是王龙那个杂种自己找死。”

    我不认识谁是小猴,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两拨人就打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一代不如一代。

    赵红飞那时,是他死后我和老南才公然翻脸,我也是在大局稳定后,才和支书翻脸。

    如今到了支书这儿,他还没有做多大,手下兄弟已经开始公然对砍了吗。

    见梁雨还敢顶撞自己,支书面色一厉,抬手一个巴掌灌在梁雨脸上。

    本就人高马大的支书,这一巴掌一点余力都没留。

    一巴掌将梁雨抽翻在地,嘴巴鼻子都在淌血。

    支书怒气冲冲,指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血但依旧不服气的梁雨骂道。

    “老子现在是在救你和你那几个兄弟的命,你还在这儿给我梗着脖子犟。”

    我抬抬手,示意先停下,小敢也拉住支书。

    我当然不是要劝解支书,他管教自己的兄弟,我这时候插手进去,就是越俎代庖。

    只是我不想在这儿坐着,支书当着我的面捶梁雨。

    我又不是变态,来欣赏表演的。

    在我的示意下,支书逐渐平静起来。

    恶狠狠地瞪了梁雨一眼,指着他骂道:“先滚进屋,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看样子,支书和梁雨之间关系不一般。

    或者说,支书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王龙跟了他这么些年,即便是我在时,王龙和大痣就跟支书关系,比跟我关系很好。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他们从小就一块玩,我和支书认识的时候,他都快要二十一,我也十九快要二十了。

    要是其他人砍了王龙,哪怕是景辉或者徐光头那些,在我走后是这片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大哥。

    支书肯定都会想尽办法报复回去。

    到了梁雨这儿,竟然只是轻飘飘的挨了一巴掌。

    支书看得出来,我不想插手他们内部的事情。

    所以坐下后,没有再提梁雨和王龙之间的矛盾。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我和支书间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再次坐下后,气氛缓和了几分。

    小敢适时把烟掏出来,我们三人坐在月亮下面,一边抽烟,一边聊些琐碎事情。

    就连大痣买完酒回来,也在支书的示意下远远站着,没有靠过来。

    我们没有聊江湖上的事,只是跟年轻时候一样,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吹着不轻不重牛批。

    在这瞬间,即便被这个江湖反复捶打,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竟然也有片刻悸动。

    仿佛没有经历这么多年的刀光剑影,我和支书之间也没有发生矛盾。

    这个过程亲昵到,支书没有再喊我大哥,喊我青峰。

    小敢也和之前那些年一样,喊我哥,不再是一口一个老大。

    抽烟时还会把烟一起叼在嘴里点燃,再递给彼此。

    说到兴起之处,拍得对方的大腿啪啪作响。

    只是这世间万事万物,在最浓厚时也是稀薄的开始。

    日头最毒的时候是在正午,然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走向衰败。

    情浓转薄,是从支书的一句话开始。

    他像是不经意一般,开口说道:“青峰,前几天我婆娘带我女儿去算命,说我女儿命弱。”

    “要找个命硬的人做保爷,我看了一圈,好像有资格做我女儿保爷的也就只有你了。”

    月光如水,我们坐在月亮下,轻声密语。

    支书脸上满是赤忱以及希冀。

    我嘴角挂着轻笑,嘴巴蠕动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支书神情不变,仿佛真就是几个朋友间,吹牛皮吹到气氛了,好兄弟间话赶话,赶到一块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