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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破镜不重圆

    第323章 破镜不重圆

    拉保保,在西南特别是黔川渝等地,十分盛行。

    是拜干爹但也不是拜干爹。

    在我们川南还好,在川西等地,拜保爷还要看生辰八字,有些保爷还得是未婚,单拜保娘那必须得是未婚女子。

    需要拜保爷,而不是打干亲家,大多是因为家里小孩八字缺点东西,很难平安长大等。

    在很多地方,做保爷对自身运道之类会有影响,或者其他方面,因为那个孩子会变得不好。

    总之,关系不到一定地步,一般人不会答应做保爷。

    我要是和支书原来那关系,这种事就是说一声的事情。

    但如今,在这个时候提起来,让我有些错愕。

    这些年,我越成熟,越能理解自己的父亲母亲。

    好像人真的要到一地地步,才能和自己的父母感同身受,才能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我和支书不是父子,但他现在的位置,应该能理解我前些年的处境。

    今晚在小敢怯生生喊我‘老大’,没有叫我哥的时候。

    我答应跟他来支书家,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和支书修复关系。

    只是我始终是个从江湖中出来的人,在他这句,自己女儿想要认我做保爷后,我下意识升起来的是警觉。

    支书也不是个蠢人,我们都在这个江湖中打滚,都是尔虞我诈的角色。

    他不应该这么心急才对。

    我既然表现出愿意修复关系的心,只要顺其自然,一段时间后,未必不能重归于好。

    在我这短暂的沉默中,支书眼神中先是出现一抹茫然,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变得有些惊慌。

    气氛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需要大量的肢体动作,以及语言才能把气氛热络起来。

    但冷场往往仅需一个瞬间。

    “支书,算咯,我这人……当年赵红飞就说过我命不好。”

    “嘿嘿,这些年,我也真觉得我命不好,不要到时候没保你女儿不说,还影响了你女儿。”

    我给了台阶下,支书也没有理由在这事上较真,免得一会儿气氛越弄越尴尬。

    “也是,也是,我也是脑子一热,想到那年在军旗坡,我们都被砍趴下了,只有你和老南最后还站着。”

    军旗坡……这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热闹的气氛有些冷场,支书盖过和我拉保保这件事,重新提起军旗坡。

    让我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我维持笑容不变,像是不经意一般问道。

    “我离开这儿蛮长时间了,最近这边有什么大事吗?”

    支书这么心急,想要和我重新弥补关系,我能够想到的就是,他遇到了问题。

    这个问题,很可能他们自己解决不了,需要借助我的力量。

    果不其然,在我开口询问后,支书客套几句,开始将自身的问题抛出来。

    “青峰,我最近打算在庙龙乡这边盖个小厂。”

    “加工一下鹅绒鸭绒,还有处理猪鬃这些养殖场的附加品。”

    支书说这话时,一直小心翼翼打量着我的脸色。

    我则是眼皮下沉,嘴角依旧挂着轻笑,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事你要找何舒啊,说实话,最近别说这些养殖场,就连食品公司那边我都没怎么管。”

    我没有说谎,食品公司那边,一直是林肉头和碑匠在处理。

    偶尔烟花和鸭客去一下。

    现在我和高雄,还要摆平两个可能和我们竞标的大老板,更没有心思去管。

    连食品公司都没时间管,更别提下面这些养殖场,以及养殖场牲畜宰杀后的那些附加品。

    支书苦笑道:“何舒是自家兄弟,他那边倒没什么话说,只是赵义也想做这个生意,谈了几次没有谈好。”

    我县有三个屠宰场,为我县城中居民提供肉食。

    其中有两个屠宰场,都是赵义安身立命之本,靠着这个生意挣得盆满钵满。

    还有一个屠宰场,是少爷和老南合作修建的,只是没有多长时间,就被我接手。

    我接手后,一开始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后面为去市区,才开始侧重。

    但侧重也是侧重水产养殖,顺带脚弄弄牲畜。

    赵义又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不管是赵红飞当道,还是之后的老南,再到我,他都是从我们的养殖场拿牲畜。

    绝不去其他地方收购牲畜来杀,赚他不该赚的那份钱。

    所以坐那把椅子的人换了又换,都没有去动他赵义。

    如今,何舒那屠宰场的肉,更是直接走市区,没有和他争抢生意。

    面对支书赤忱的目光,我没有立马回答。

    先前何舒和赵义那屠宰场,产出的各种牲畜附加品,都是简单打理后,直接出售给别人。

    我没有过问过其中具体,这是些生意我占了股份,但大头都在管事的人手上,这是他们为我卖命应有的东西。

    如今支书想要在这地方,直接加工牲畜附加品,赵义也有这个想法。

    他比赵义强一点,但这种强也不是不能挑战的那种。

    事关财路,挡路没有二话,只有打。

    但支书现在情况有些不好,手下王龙这个头马,和他刚刚手下,在这片江湖上已经颇有名声梁雨,十分不对盘。

    已经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

    这个时候开打,他未必有很大的把握。

    他想要我出面,替他压服赵义。

    眨眼之间,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浮沉,最终又尽数压下。

    我装作风轻云淡的点点头:“好,我明天找何舒了解一下情况,要是情况不复杂,我回去之前帮你找赵义谈谈。”

    支书脸上笑容变得灿烂,伸出手搭在我肩膀上使劲摇晃。

    “青峰,现在这地方上,这些小事情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在一片和睦的气氛中,结束了这次看上去破镜重圆的谈话。

    小敢和支书直接送我出门,在我一再坚持下,才在院子门口停下,没有继续相送。

    我一脚踩出院子门。

    突然觉得心里那种烦躁影响到生理,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

    感觉一阵燥热。

    我脱下西服外套,将衬衫领口扣子解开。

    仰头看天,一轮月亮,无限接近圆满。

    但再是无限接近,却始终不是圆满。

    破镜不能重圆,重圆也不是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