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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初次见道长

    第369章 初次见道长

    车子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城外开去。

    毛然总是时不时侧头,打量坐在后座上的我和鸭客。

    在他这辆公爵王车后面,烟花他们开着车跟着。

    上车之前,我没有故作豪迈,直接手一挥,独自一人上车。

    而是先从烟花手中,把手枪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小皮包中。

    然后示意烟花去喊碑匠,从家里拿枪。

    碑匠当着毛然的面,从我家里取出一支长枪,提在手上和烟花一起上车,跟在毛然的公爵王后面。

    有句话叫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从今年开始,政府对枪支的容忍度,连猎枪都不允许持有。

    更何况我们常用的这些军警用枪。

    偏偏也是在今年,我遇到的每一件事,都需要靠这玩意保命。

    甚至有这东西,也不一定保得住命。

    毛然调转方向,汽车偏离大马路,向着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赵大哥,我大哥要是想弄你,今天去找你的人,就不是我一个,我希望你一会见他,不要带枪,让大家误会……”

    毛然话音还未落下,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的我,突然回头笑了一下。

    笑容还在脸上,手却从皮包中抽出来。

    已经上膛的手枪,从后面探出,斜靠在驾驶座头枕上,在车子颠簸中,来回点在毛然的太阳穴上。

    “毛然,我这把枪要是想开,刚刚你下车就开了,现在也开了。”

    毛然一脚踩停汽车,木着一张脸,侧头看我。

    我手指压在扳机上,枪管轻轻点在他脑门上。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我收回手枪,重新放回到皮包中,身子后仰,靠在座椅上。

    淡淡吐出两个字来。

    “开车。”

    我不需要毛然去教我怎么做。

    道长也不是什么冒犯不得的人物,身上带枪是对他的不尊重。

    以我和道长现在的关系,以及目前的局势,都没有不带枪去见他的前置条件。

    我相信毛然说的那句话,如果道长是要动我,不用大费周章,甚至是表现诚意,让毛然亲自开车来接我。

    他能在我飘忽不定的住处中,准确找我今天在什么地方。

    也证明他想要伏击我,远比请我吃饭,让我提起那有防备心理在动我简单得多。

    他毛然说的是实话,我说的同样是实话。

    我不是铁打的金刚,觉得能在道长请我吃饭的地方,弄死道长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把枪,我要是想开。

    看到他毛然的时候就开了,刚刚指在他脑袋上时,也开了。

    我这把破枪,杀了道长不能全身而退,此时此刻,杀了你毛然还不能全身而退吗。

    毛然闭上嘴,安安静静的开车。

    都是洞庭湖上,久经风霜的老麻雀,有些话说得太明,就是没有回旋余地,给彼此都难堪。

    他道长有诚意,让毛然不带人空手来请我。

    但他的诚意,也只够让我答应去赴宴。

    不至于让我把性命,都托付在他道长的人品上,连枪都不带。

    都出来做黑社会了,能有多大的人品。

    这把枪,我肯定是要带,同样,今天他道长真只是吃饭谈事,这把枪也绝对不会响。

    毛然明白了我的保证,接下来没有再说一句话。

    车子在这条黄土硬路上穿梭,道路两旁的杂草,遮挡住视线。

    都是深秋了,这些破几把草,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居然还没有枯黄。

    依旧绿油油的一片。

    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收回目光,看向前面。

    将近一个小时后,视线逐渐开阔起来。

    不远处,开始出现一丝人烟,有几栋被粉刷得雪白的房子,出现在一个宽阔的池塘边。

    我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

    这深山荒野中,几栋房子是真的碍眼。

    即便是坐在车上,视线有些狭隘,但我扫视周围,除了那几栋白房子外,没有看到其他任何建筑。

    这几栋白房子,在这个荒野,十分突兀。

    毛然将车停在池塘边上,在他停车的旁边,还有五辆车。

    车上坐满了人。

    窗户降下,一条条胳膊夹着烟,从里面伸出来。

    在毛然和后面的烟花,将车停稳后,这些车里面抽烟的男人,以一种十分具有敌意的目光,审视着这两辆车。

    特别是后面那辆,烟花开着的帕杰罗。

    这车算好车,但绝对不算豪车,比很多人的车都便宜。

    甚至还有多处修补的痕迹。

    只是这辆车,在这么多年已经成为我的名片之一。

    车是什么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以为这车上坐着的是我。

    他们没有想到,我直接带着鸭客,坐的是毛然的车。

    毛然停好车后,抬手指向池塘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

    “赵屠,我大哥在那边等你。”

    其实不用毛然说,在车子停下来那一刻,我的视线在其他等候在这里的车上一扫而过。

    紧随其后,视线就再也没有移开过,十多米外,池塘边空地上的那道人影。

    他坐在不知道品种,在这深秋还能翠绿的杂草中。

    身体前弓,拿着一根鱼竿,旁边有一张小桌子和一个板凳。

    要是我猜想不错,那个板凳,应该是给我准备的。

    小桌子上则放着一口火锅,咕咕的往上升腾着热气。

    深秋初冬,已见寒意。

    火锅冒出来的热气蒸腾,十分显眼,将他的身影都半遮半掩,让我看不真切。

    我深吸一口气,将车窗降下,朝后面烟花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下车。

    随后给了鸭客一个眼神,他默默点头,拉开车门去到后面烟花他们的车上等我。

    最后,我才提着小皮包,独自一人向着十多米外,那道被火锅蒸汽拉扯得有些模糊的身影走去。

    在这个池塘边,我第一次见到了道长。

    这个多年以来,稳坐市区江湖头把交椅,身上具有颇多传闻的一个黑社会头子。

    我以为,在我走过去看得个真切后,会看到传闻中那根被他随身携带的腿骨。

    不曾想,坐在池塘边上的道长,在这个我这么年轻,都需要穿上夹克御寒的天气中,他居然是赤裸着上身,

    以至于将他整个后背暴露出来,我看到他后背纹身的那一刻,让我都忘记传闻中,他会随身携带一根腿骨。

    视线被道长后背这个纹身牢牢吸引住,再也拔不出来。

    我不是纹身师,没办法从工艺手法赏析出个一二三来。

    纹身,向来和我们这群人,有分不开的关系,这些年来我见过很多纹身。

    其中真正混出头来,在那头几把交椅打晃的人,很少有纹身的。

    即便早年纹过,在出头之后都会尽量遮掩,不会动不动露出来。

    道长,是我目前见过最大的一个大哥,也是一个纹身面积最大的大哥。

    他的纹身,特别有意思。

    或者说有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