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什么是江湖
三天如同一弹指。
从常诚杰来,再到抓住吴俊林,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钓鱼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何况是陈双双,甚至是金辉这种大鱼,不仅要有耐心,还要会溜鱼。
在我的授意下,常诚杰并没有第一个拿吴俊林开刀。
而是在抓住的人当中,选了几个,先敲骨吸髓一遍,拿着他们自己写的欠条,把钱找回来。
全额还完的人,常诚杰没有任何为难,直接蒙住眼睛把人扔到市区外面。
至于还不完的人,则是从房间里面拖出去,捂住嘴巴朝天放几枪,告诉里面关着的人,还不完的人被枪给打死了。
实际上几棍子敲晕过去,换个别的地方关起来。
毕竟,我不是文良,常诚杰也不是文良,不至于真闹到杀个跟这些没卵关系的人。
第三天清晨,我站在办公室中,抓着一把饵料,扔进鱼缸中。
我从半个月回来市区开始养鱼,眼下这是第三缸鱼了。
也真是奇了怪了,三五天养死一缸,我都想搞几盆仙人掌来,看看仙人掌能不能被我养死。
今天刚换的鱼儿,很有劲儿,在饵料入水的那一刻,立马扑腾起来。
溅起大片水花。
办公室门被推开,脖子上裹住围巾的鸭客,放下手里的食盒。
从里面拿出包子,茶叶蛋。
“青峰,今天常诚杰要动吴俊林了,不出意外,晚上就会有结果。”
我嗯了一声。
情况还真跟我猜测的有些不一样,陈双双和吴俊林的关系,没有我设想中的那么平淡。
在吴俊林失踪的第二天,就有各种消息进入我耳中。
陈双双在找吴俊林,而且很急。
我当时有想过,要不要就在当天,让常诚杰着手,收拾吴俊林,逼迫他联系陈双双。
只是略微一想后,我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现在急的是陈双双,时间再往后拖一点,他会更加急切。
所以一直到今天,常诚杰把之前的戏份做足后,才着手开始联系陈双双。
一开始就拿吴俊林开刀,不动其他人,有些太明显了。
我把手中的饵料,全部撒进鱼缸中,拍了拍手。
“鸭客,你觉得陈双双会上钩吗?”
鸭客拿起一个包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含糊不清地说道:“大概率会。”
“今天常诚杰要料理吴俊林,会给陈双双打电话,接到电话的陈双双,肯定会第一时间在江湖朋友间打听消息。”
“我们已经把前戏都做足了,现在都水汪了,只要不是石女,不会不让夺吧?”
我瞪了鸭客一眼,走到他旁边坐下,同样捏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从放出消息,收这些烂账,再到这三天中,陆陆续续放了几个人。
我已经尽力营造,只求财的假象。
就像鸭客说的那样,能做的前戏,我都已经尽力去做了。
陈双双不上钩,那真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包子,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力亲为去操盘做一件事。
上一次,我想要血拼金辉和龙剑飞,只是刚刚有个头,就被蒋书成出事给掐断。
之后去处理蒋书成的事,也没有遇见设想中的陈老板。
眼下在这食品公司坐着,我有种回到那时和洪福亮,在西临宾馆外的感觉。
事到临头,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吃过一个包子后,再也不想吃其他东西。
“鸭客,一会儿带人去准备一下,今天李亮贤新酒楼开业,和我一起过去祝贺一下。”
我能够让高雄,龚朝宗,还有常诚杰来打配合,洒下饵料,去钓陈双双这条大鱼。
陈双双这条大鱼,在吞下这饵料之前,自然也会发动自己这么多年来,在这片江湖上的根基。
从方方面面去打听消息,再判断这个风声鹤唳,刺刀见红的关口,这件事是不是陷阱。
我要他动起来的那一刻,不仅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还要知道,我赵青峰和我手下的一干人,都在吃酒席。
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鸭客点点头,剥开一个茶叶蛋递给我。
“鸭客,不管用什么办法,给陈双双上什么手段,我要在抓住陈双双那些人的一个小时内,知道金辉现在在什么地方。”
鸭客咬茶叶蛋的动作一顿。
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沉。
“放心,他就是铁打的罗汉,今天落在我们手里,我都给他炼成水水儿!”
我不置可否,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弯腰拉开抽屉。
将赵红飞当年送我那把,有些掉漆的五四拿出来。
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里面压满的子弹后,直接别在后腰上。
一会儿我会带着鸭客他们,去吃李亮贤的酒席。
在这个过程中,等待常诚杰的消息,如果陈双双上钩,鸭客会立马带着小宝和姚力天。
还有昨晚上,就等在过道上的景辉一干人,汇合留在民房,与常诚杰等人在一起的蒋冲与碑匠。
直扑陈双双。
常诚杰等人会在今天离开,后面的事情太危险,他们没有继续帮我的义务。
能常来往的前提,是彼此都要知道分寸。
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做,什么事不该他们做,心里都要清楚。
鸭客他们离开后,我则会带着烟花他们继续等。
等到抓住陈双双的鸭客等人,从陈双双的口中,问出金辉的下落。
这个过程不会太久,如果太久,以金辉纵横江湖多年的谨慎,陈双双一直不和他联系,肯定会察觉到出事了。
所以,我只给了鸭客他们一个小时。
这是我预想中,要是鸭客去办事,多久没有和我联系,我会产生不安得出的时间。
犹豫一下,我将刚插进后腰的手枪又抽出来。
看了一眼手中的五四手枪,拉住套筒往后一滑,将子弹顶进枪膛中。
锁上保险后,重新插进后腰,再穿上西装掩盖。
鸭客吃过早餐,看着窗外,神情有些古怪。
“青峰,又要下雪咯。”
我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点了点头。
“是啊。”
不知不觉,数百日夜过去,我来市区也快一年了。
上午十点,我带着一行人走出食品公司。
那辆好长时间没有开的帕杰罗,停在公司门口。
司机不是烟花。
很少喝酒的烟花,一直以来,都是客串我的司机,特别是许多避免不了需要喝得烂醉的应酬场合。
我都是带着他。
但今天烟花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他面色蜡白,神情阴翳,有些许烧伤的两条手臂,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一个被布包住的长条物件,横过帕杰罗越野车宽敞的后座,静静地躺着。
这个长条物件,横在座椅上,没有给我坐的地方。
我扫了开车的人一眼,直接叫上鸭客,上了帕杰罗后面,和毛然同款,属于蒋冲的公爵王。
为了杀掉金辉,道长特意将他手中最快的一把刀,借我暂用。
吴飞鹏!
……
江湖真是个十分奇怪的地方,这世上有上千种语言文字,但没有任何一种语言文字,能够解释清楚,什么是江湖。
即便我们这些,将江湖挂在嘴边,以江湖人自居的人,都未必能够说清楚江湖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能具体说出个一二三来。
后来我才明白,人人都有自己的江湖,人人都有自己对江湖的理解。
我们这些人的江湖,凶狠,残忍,卑劣,血腥,不择手段。
今日挚爱亲朋,明朝血海深仇。
反过来亦是如此。
当年在我商贸城外,与蒋冲血拼,导致对方都落下残疾的吴飞鹏。
如今居然短暂的和我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