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感觉很不好
李亮贤有很多产业，最主要的是一栋酒楼，比肩我和高雄被枪击的好运来。
那座酒楼，已经经营了近十年，比好运来更早开业。
今天他开业的同样是一栋酒楼，只是规模不算大。
往常这种人情往来，我大多是派小宝走一趟。
即便是龚朝宗的生意开业，也最多就是让烟花去送个礼钱。
今天这么大的排场，自然也有早就准备好的由头。
李亮贤这个酒楼，来历并不是那么光彩。
这个年代，就如龚朝宗所说，大商无政不成，无黑不顺。
在这生意场上，你来我往的大老板，背后或多或少都和黑道有洗不清的关系。
李亮贤是我的朋友，我是这个地方上，有名有姓的黑社会头子。
今天带着我的核心人马，既是助兴，也是站台。
车子开往即将开席的地方，鸭客双手合握在膝盖中间，在他手中，握着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
我们都深知这东西的危险，可也同样深知，没有这东西更加危险。
鸭客最后检查一遍手枪后，掀开皮夹克，将枪揣进腰腹处。
我嘱咐道：“鸭客，尽量不用动枪，现在从上到下，对枪案的态度不是一般重视。”
“万不得已，这东西不要响，特别是不能在市区响。”
鸭客郑重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得到鸭客的保证后，我眼神放空，看着窗外。
我突然在想，我需要在这条断头路上走多远，站到多高。
才会远离这种刀剑相伴，枪不离身的日子？
皮包中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我散漫的思绪。
是一个十分陌生的电话，我按下接听后，将手机放在耳边，懒懒洋洋问道：“喂，谁？”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嘿嘿的笑声。
“赵青峰，几天前才说，我会来找你玩呢。”
是常素。
她的声音不是许萍那样大大咧咧，而是一种明媚的大大方方。
不知道为什么，在接到她电话的刹那，我不自觉松开微皱的眉头。
同时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浅笑。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切，少油嘴滑舌。”
我歪头夹住手机，拍了拍前面何舒的肩膀。
“你在哪儿呢，我叫人来接你。”
常素轻轻哼了一声：“怎么，你要忙，不能自己来接我啊？”
方才浮现在嘴角的轻笑，因为常素一句话，被拉回现实来。
笑容沉寂下去，我难得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回答道：“对，这一两天我都很忙，我先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忙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我没有细想，常素和我之前遇见过的那些女人和女孩都不一样。
她不像年轻女孩一样，对这个所谓的黑道，充满向往。
也不像是历经人事的少妇一般，觉得管你黑道白道，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满足我的x道。
她太平常心，就好像我是黑社会，跟是码头扛麻袋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展现出来的高傲，以及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所以我也没有想着瞒她，直接说道：“嗯，按照常人的理解，这种事见不得。”
我在想着杀人，当然见不得人。
常素在电话那边，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是和谁啊，有多见不得人？”
她的语气很奇怪，一瞬间我就明白，我说的是黑的，她想的是黄的。
我嗤笑出声：“我真的是有事要忙，这件事完了陪你玩，你在什么地方呢，这么冷，快说啊，我好安排人来接你。”
常素语气温婉，但态度十分坚决：“我要你来。”
我并不是个遇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
只可惜，这世上，终究有一物降一物的说法。
听到她有几分嗔怪和撒娇的语气，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犹豫起来。
一旁的鸭客轻声说道：“时间还够，去接一下吧。”
“刚好等会让高雄帮忙照顾一下，最近几天公司那边都没人，到时候真搞到急眼的地步，龙剑飞那边未必不会叫人冲了公司。”
“让她在公司等着，反而不安全。”
“都是安排住处，不如让龚朝宗和高雄他们安排，更加安全一点。”
我略作迟疑后，也觉得鸭客说得有道理。
在电话中得到常素现在在什么地方后，放弃让何舒去接她的想法，转而让开车的小宝，直接去调转方向。
当天，在我接到常素，和她一边说笑，一边心事重重想着今天将要发生的事，会不会按照我猜想进行时。
郊区，已有几分刺骨的寒风中，常诚杰带着手下几人，提着手腕粗细的木棍。
从民房中提出一个瘦不拉几，比猴子壮硕不了几分的男人，塞进麻袋中。
将麻袋系上后，一圈人围住，举起手里的木棒，一阵乱棍。
将捆在麻袋中的人，打头破血流，哭爹喊娘后。
常诚杰才示意自己那几位兄弟停手，蹲下身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常诚杰揪住吴俊林，那被鲜血浸得有几分油腻的头发。
语气很平淡：“之前那些还上钱的人，现在都已经舒舒服服在家里烤火。”
“没有还上的，是什么下场，你没看到但也听到了，多余话的我也不讲了。”
这三天中，没有还上钱的人，从房间里面抓出来后就是枪声大作。
在这种手脚被困住，眼睛被蒙上的情况下。
吴俊林自然不会觉得，那些枪声是朝天打。
更加想不到，这么多人，都是因为他吴俊林才会遭遇这一劫。
常诚杰拍了拍吴俊林的脸：“现在到你了。”
“云杰，把手机给他，给他半个小时打电话，然后约好什么时间拿钱，要是拿不到钱，就拿他的命！”
常诚杰不顾吴俊林的哭喊，站起身来，只给吴俊林留下一个背影。
胡云杰递过去手机。
同时另外一只手中，拿着的手枪，已经隐隐指在吴俊林额头上。
在吴俊林这些日子的瞎猜和想象中，这群凶神恶煞的外地人，本就不属于这片江湖。
别说陈双双，今天要是拿不到钱，就是金辉本人都得挨几枪。
吴俊林不敢再耍以往的无赖嘴脸，乖乖接过手机。
他这种连我们这些走在无头路上的下三滥，都看不起的人，属于纯纯的社会边角料。
能够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的朋友，根本没有。
唯有去找自己的哥哥，陈双双求救。
在电话接通，吴俊林那阵哭喊声中，常诚杰推开另外一间低矮的民房。
房间中，这几天一直没有露面的碑匠和蒋冲，站在窗前抽烟。
常诚杰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来。
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