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比方少一点
很多年前，赵红飞对我言传身授时，我第一次认识吴飞鹏。
当时赵红飞告诉过我一个他的习惯，在每年吴飞鹏生日时，他都会请吴飞鹏吃顿饭，确认吴飞鹏是不是还活着。
那时候，吴飞鹏并没有活跃在这片江湖上。
之后很多年中，我一直认为，吴飞鹏是龙剑飞的人，所以才会和廖飞混在一起。
只是最后廖飞败北，退出这片江湖，吴飞鹏并没有回到龙剑飞身边，反而开始出现在道长身边。
加上道长对我以前那些事，了如指掌，是谁告诉他的？
徐光头？赵义？李林？
要是他们能入道长法眼，那几年我和老南，彭强这些人，怎么会有机会跳上跳下。
还有吴飞鹏完全不受廖飞的控制，险些砍死疤子，惹得毛青松枪击向忠，最后一点事都没有。
越发让我觉得，吴飞鹏不应该是龙剑飞的人。
那时候的龙剑飞还没跟现在一样，是个疯子。
他和龚朝宗是一样，算盘珠子成精的人物，他不会接受吴飞鹏这种不受控制的人。
如同龚朝宗不喜欢烟花和文良一样。
吴飞鹏只有完全听话，不然走不到那个时候的龙剑飞身边。
他要是完全听话，也不至于搞出那么多意外的事情来。
如果我猜测是真的，吴飞鹏一直属于道长派系，赵红飞每年请吴飞鹏吃饭，这中间肯定有道长的事。
比起道长和赵红飞之间的关系。
我更好奇，道长和龙剑飞是怎么一回事。
道长这个老妖精，只是看我眨了几下眼睛，就知道在想什么。
不等我开口问，他直接说道：“你猜得一半的一半吧。”
“我和吴飞鹏认识很早，也确实跟你大哥有些关系，但你把顺序搞反了，我是先认识你大哥，才认识的吴飞鹏。”
“吴飞鹏也不是我的人，罗汉和毛然他们都知道，砍洪福亮那次，是吴飞鹏第一次帮我的忙。”
确实和我想的有些出入。
我不是刨根问底，一个熬卵犟，接受不了自己猜错，要从细节去抠去反驳的人。
只是有些好奇：“我一直不知道，你和我大哥认识呢。”
道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露出我从来没有设想过，会在他那张脸上露出的表情。
一个十分猥琐的笑。
“嘿嘿，你不知道你大哥的事，还多着呢。”
要不是赵红飞已经死去多年，他这个笑容配上以往伴随在他身上的传闻，我都担心，他和赵红飞要抓我去炼丹呢。
这个猥琐的笑容一闪而逝，道长又变成以往那种淡然的神情。
“正常，我和你大哥就见过一次，他不愿意。”
我惊得跳起来，回想到他刚刚那个猥琐的笑容，以及赵红飞的长相。
“你几把当时是要干嘛！”
还不愿意了。
道长脸黑得跟个锅底一样，难得有几分气急败坏，瞪了我一眼。
“你脑壳一天装些什么狗屎！”
道长爆了句粗口后，轻哼一声：“有些人，我很看得起。”
“可惜他们看不起我。”
我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轻轻摇摇头：“也不能这样说，你看重的林童，不也把你砍得挺重吗。”
重到你现在喘气，都跟肺结核一样，发出嗬嗬的声音。
关系熟悉起来后，我和道长之间说话，也不像以前那般一板一眼。
“我看你现在是春风得意啊，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和常素去了一趟东北，确定关系，高速路段和建材公司顺利开业。
陆军林，李朝辉退场，换来我的出头。
这些事加在一块儿，我确实有些开心。
“你把龙剑飞忘了吗？”
我倒没有忘记龙剑飞，只是如常素那句话说的一样。
不要一直忧虑以后，更要学会享受当下。
道长今天特意亲自上门，在这个时候提起龙剑飞，我也不好去跟他说什么，要享受当下。
我收起嘴角的笑容，“呵呵，刚刚我还想问，要是吴飞鹏一直是你的人，你之前和龙剑飞关系应该不错才对，毕竟吴飞鹏和陈双双，他们两个救过廖飞的命。”
刚刚道长否认了我的猜测。
我还以为这次我又猜错了呢。
道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刚刚你猜对了一半，这次你猜得全对。”
“我和龙剑飞，在去年他跳出来之前，我们算不上多好，比不上他和金辉，但也不算差。”
“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在市区顺风顺水。”
道长没有让我提问，而是一口气直接说完。
“要是我当时答应，就不是龙剑飞自己出来，想要做那武林盟主，是我出来，把你们这些跑社会的江湖人整合，他再联合生意场上的那些老板。”
“只是我拒绝了，没成为他的同谋，成了他的拦路虎。”
我头皮一麻。
“怎么，他龙剑飞真要造反啊。”
道长不是个胆小的人，龙剑飞要做的大事，他觉得做不成，宁愿背道而驰。
道长刚刚说，他看重的人偏偏看不起他。
我借着这个话，和他开了个玩笑。
实际上确实如他所说，单单是我知道他曾经看重过的两个人。
一个林童，一个赵红飞，这两个都是江湖这条不归路上的人中龙凤。
要是愿意给人做小弟，他们不会让道长那么看重，能够被看重，自然不会给人做小弟。
同样，我们这些人，即便是道长，也做不到让这片江湖上的所有人，都称一声大哥，心甘情愿跟在他身后混。
人多了，总要论资排辈，分个座次来。
龙剑飞把我们捏合在一个势力中，即便是能够短暂做到，接下来都是无休止的内斗。
我们这些人个个都是财中恶鬼，实强行捏合，属于是百害取一利。
道长倒是没有立马跟我说，龙剑飞到底要干什么。
他只是话锋一转：“你过几天要去邻市，给彭强道贺是吧。”
我坦然承认，点了点头。
道长嗯了一声：“早去早回，回来后准备一下，我带你见个人。”
我一愣，反问道：“谁？”
道长站起身，淡淡吐出两个字来：“万仲。”
我长出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当天去，当天回来。”
道长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早做准备吧，龙剑飞不会就这么算了。”
“毕竟‘万’始终比‘方’少了一点。”
与道长来往密切，兄弟相称的我市副书记万仲。
邻市书记，方国民。
我亲自送道长进电梯，直到电梯下去后。
我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先前那种淡淡的轻轻感，彻底从我心头退却。
是了。
我始终人在江湖，哪可能真正意义上悠闲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