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到底为什么
雷洪明,绰号雷公,湖湘省人。
他年纪比我大,更是比常诚杰大不少,从他出生在那年那月,再到这些年来起家后做什么生意,甚至有几个姘头。
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没有见过他。
鸭客说他长得跟山海经上的怪物成精一样,我没看出来。
主要是烟花他们下手太狠了,整张脸都被打得乌黑,右边脸颊还高高肿起。
深冬寒风吹拂在江面,渔船离开码头,雷公瘫坐在甲板上,冷得瑟瑟发抖。
唯一遮身的麻袋,也被何舒一把扯掉。
他仰起头,那双眼球微微前突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许久,颤抖不止的雷公突然咧嘴一笑。
“哈哈,赵屠……常诚杰说你不肯见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问题。”
“只是太忙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一直风平浪静,主要精力都在防备……”
坐在凳子上的我,没等他话说完,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留手,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抽得歪到一边,本就半坐在地上的他,被抽得趴在地上。
“看来你和常诚杰聊得蛮多吗,连我这个外号都知道。”
雷公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冷谈吐出上面一句话后,在他刚扬起头来的瞬间,我再次一巴掌盖在他脸上。
“跪下。”
被脱得赤条条的雷公,嘴巴一阵蠕动,在他要吐我口水之前,旁边的鸭客一脚跺在他脑门上。
雷公的脑袋和甲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我下巴轻轻一抬,示意鸭客抬脚。
鸭客来回碾了他脑袋几遍,才将脚抬起来。
烟花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坐在凳子上,眼睛看似等着面前的火锅,实际上已经失去焦距。
“雷公,我再说最后一遍,跪下。”
“常诚杰和你说那么多,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吓唬你。”
“我数到三声,你不跪,今天也就不用上岸了。”
趴在地上的雷公,缓缓挪动身子,最终跪在摆着火锅的桌子旁边。
能屈能伸,是出来混的第一课。
宁折不弯的人,有,但不多。
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能够挣到大钱,定然需要吃太多比跪下更屈辱的苦果。
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现在跪下,还有谈的余地,也不会真把他弄死。
雷公跪下之后,我才把目光再次放到他身上。
“为什么。”
到这时候,我在雷公身上,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没有受到屈辱的愤怒,也没有什么滔天的恨意。
十分平静的问出这一句,为什么。
“常诚杰都说,你已经点头,答应进入广进社,我自认也没有得罪过你,你不答应就不答应,为什么要在答应之后,又来搞我。”
雷公嘴角下垂,“你真有狠,今天放了我,我们摆明车马过两手,看看鹿死谁手。”
我笑了一下,“你这三十几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啊。”
“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雷公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没有理会他这种挑衅,想要激怒我的笑容。
只是朝旁边伸出手,鸭客将一份文件递过来。
我翻了几页,指着需要签字的地方。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名字签了,给手印按上;第二,我替你把雷洪明这三个字写上去,把你手砍下来按上手印。”
“不过要是选第二个,你今天是没机会上岸了。”
“对了,完了你跟我说一下,你那公司的公章在什么地方,我自己派人去取。”
文件在我手中,雷公看不清这上面是什么内容。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睛:“这是什么合同。”
我抬起手,用小拇指挠了挠眉毛。
也没有瞒着他:“我最近看了一下,你在这边产业挺多的,我给你折算了一个价格,全部打包卖给常诚杰。”
雷公脸色一变,想要站起身来和我撕扯,只不过刚有动作,就被一旁的烟花按下。
我拿着文件蹲下身,看着他这张被打得变形的脸。
“价格我给你算得挺公道,一块钱。”
雷公即便被按住,赤条条的在这寒风中,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冻的,浑身乌黑。
“我捅你屋头老娘烂逼,来,你弄死老子,你今天最好弄死老子!”
我要他在这边的全部产业。
本就是拿命换钱的人,这不是屈辱,我这是要他的命。
我抬起手,用这些合同挡在脸前,避免被他的唾沫星子喷到脸上。
“赵青峰,你和常诚杰两个是不是把老子当猪来搞整,我捅你们两个屋头老娘的笔……”
我和常诚杰两个的祖宗十八辈,以及直系和旁系,沾点血缘关系的女性亲属,都被雷公十分亲切的问候了一个遍。
一直到他骂得有些累了,船也开到了江中心。
听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没有继续骂我后,我才松开手,将挡在脸前的文件夹移开。
“雷公,挺冷的,我也挺忙的,你真不配合,我也只能强行让你配合了。”
雷公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前突的眼球跟牛犊一样,死死盯着我。
“你和常诚杰为什么要这样搞我,我没有得罪你,你要是想在这件事中分一杯羹,提出来就好了,反正你也投了钱。”
“我和常诚杰之间的合作,我也很讲规矩,没有半分乱来,凡事总要讲个因果吧。”
“你要钱,坐下来谈,我不会咬死不让步,我也没有做错事情,得罪你们。”
我犹豫一下,还是将合同放回到桌子上。
把小板凳拉过来,放到屁股下。
“不是常诚杰和我要整你,是我要整你。”
雷公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
他或许觉得自己很冤枉。
在和常诚杰接触后,两人一个想要在这老城区规划中大展拳脚,一个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赚钱的同时,挣脱自己身上的枷锁。
两人一拍即。
他雷公觉得常诚杰口中的广进社不错,想要进入这个刚刚具有雏形,还没有完全起步的组织。
没想到,迎来的会是在这晚上,被人一顿打后,脱得赤条条待到这船上来。
不仅要夺走他在这边的一切,更是可能随时沉尸江下。
他当然觉得冤枉,想要知道为什么。
我也愿意告诉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