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什么是规矩
“常诚杰有没有跟你说,广进社是在什么情况下成立的?”
雷公神情一怔,沉默小会儿后,轻轻摇头。
看来常诚杰没有跟他说,或者说,这些年来,常诚杰自己都忘记了广进社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搞起来的。
我看着雷公,冷声说道:“广进社这个想法,最开始是常诚杰提出来的,在提出来的前一天晚上,他刚刚办了自己的结拜大哥。”
“当时他的说法是,我们有天然结盟的条件,大家离得远,不在一块没有争夺的东西,不会起矛盾。”
雷公嘴唇蠕动,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久经江湖,听话听音的人。
较真来说,我和常诚杰的关系,不一定有雷公和常诚杰亲密。
他们两个一起谈过多事,以前做过多少生意,我无从得知。
但想来应该不少,不然雷公不会听到我的名字,就知道我这个外号。
很显然,常诚杰现在拉雷公入伙,背离了他最初说出大家结盟的初衷。
当初即便是蒋书成,也和他不在一个市。
我没有理会雷公心中在想什么,只是接着往下说道。
“他当时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我答应了,同时广进社这个名字也是我取的,后来遇到要垮台的危机,我也没有跑,选择把广进社稳住。”
顿了顿,我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是我的广进社,我一直觉得大家在这里面,要是真能不起矛盾,互帮互助,彼此都是平起平坐,不分什么大小。”
可惜常诚杰已经背离了他自己说出的初衷,将广进社推向了一个与当初想要创立时,完全背道而驰的初衷。
我从来不敢对任何没有发生的事情,打过半点包票。
但我现在敢打一个包票,雷公和常诚杰混在一起,今后两人之间必定出事!
雷公蠕动嘴唇半天,吐出一句话来:“你觉得背离了初衷,那你完全可以不答应。”
我摇摇头。
“没用的,这些年来,我遇见了太多人,太多事,人都是个贱逼,没有你雷公,常诚杰还会想着拉个其他公来,所以一次办到位比较好。”
雷公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他才讥讽道:“好大的手笔啊,赵屠,我雷公在你眼里,就是杀鸡儆猴那只鸡吗?”
我坦然的点点头。
“没错,不过常诚杰也不是那只猴子,他也是只鸡。”
“同时你是猴子,我也是猴子,常诚杰也是猴子!”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神情冷漠的注视着被按跪在地上的雷公。
“当初我不仅给取了广进社这个名字,还立下三条规矩。”
“雷公,既然你想要进这个社,那我也跟你说说这三条规矩。”
“第一:不能因为钱去害对方,同样不能利用这个结盟,要求对方为了自己不去挣钱。
第二:能力范围之内,一定要尽全力帮助彼此。
第三:今后要是还有别人,加入这个小团体,必须经过其他人一致同意才行。”
我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合同,把准备好的钢笔拧开笔帽,一同递了过去。
“以前,就我和常诚杰,草台班子也就草台班子了一点,这些规矩,我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过。”
“雷公,记下了吗?”
雷公一怔,随后跟看傻逼一样看向我。
“你不分青红皂白,这样搞整老子,还敢要老子进你这个破几把广进社,就不怕有天我捅你一刀?”
我点点头:“我当然怕。”
“但规矩之所以是规矩,就是触犯的人要付出代价,我自己也会遵守我自己立下的规矩。”
“我和常诚杰都答应了你进入广进社,这是规矩,但你们并没有触犯规矩,只是常诚杰背离了初衷。”
“所以今天你按我说的做,我不会动你。”
顿了顿,我呵呵一笑。
“你刚刚问为什么这样搞你,那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要你晓得,我能立这个规矩,就有执行这个规矩的把握,今天能把拖到长江上来,明天也能把你埋在山上去。”
我不需要和常诚杰,和雷公,和以后可能进入广进社的人保持感情。
感情这东西,太不靠谱。
我要他们对我保持敬畏,乃至是恐惧。
“这些年来,我做成了蛮多,在当时看来都不可能做成的事情,我相信我今天把规矩立下,今后你会舍不得动我。”
“你今天失去的,能在广进社中,弥补到更多。”
雷公木然的看了我许久,最终轻轻一扭头:“呵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我没有反驳他,默默的看着他。
雷公深吸一口气,话到此处,已经没有继续啰嗦下去的必要。
签还是不签的选择,早已经摆在眼前。
他雷公白手起家,在自己的家乡也还有偌大的基业,今天丢掉这些,即便是断臂求生,也要活着。
几次深呼吸后,雷公甩动胳膊,烟花也没有继续扣他。
他站起身来,接过我手中的钢笔和合同。
落笔之前,他犹豫了一下:“我签了,不进你这个广进社,你是不是也要整我?”
我摇摇头:“不会,你不进广进社,今后你要干嘛干嘛,甚至可以重新来这边接着做生意。”
“你也可以选择报复我,只是要是失手,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还是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给你选。”
“我要搞这个广进社,我就有这个气量。”
雷公呵呵冷笑两声:“好说,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行,你去我们市,最大的建材公司就是我开的,我一天没事都在里面,我等你。”
雷公点了点头,歪歪扭扭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把拍开何舒递过去我的印泥。
沾了沾自己嘴角的鲜血,在那几个签名上留下自己的指印。
“鸭客,告诉船老大,回去吧。”
鸭客答应一声,进驾驶舱中通知船老大,漂浮在江水中心的船只开始调头。
赤条条的雷公站在甲板上,昂首挺胸,不像是他一丝不挂,像是我们没有穿衣服一样。
“搞支烟来抽。”
烟花看了我一眼,掏出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我坐回到原来的凳子上,伸出筷子,夹住一块煮好的鱼肉,放进嘴里砸吧起来。
船靠岸后,小宝招呼一声,停在那边的那几辆面包车中的人下来。
小宝拿过雷公先前的衣服,递了过去,以及一把面包车的钥匙。
雷公抓住衣服和车钥匙,站在岸边。
“赵屠,你说我们都是鸡,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在扯淡,常诚杰那边你要怎么处理。”
“你要是真能自己遵守自己立下来的规矩,我觉得这个广进社应该蛮有意思的。”
我坐在船上没动,只是借着甲板上方,昏黄的灯光扭过头去,瞥了他一眼。
雷公一阵哈哈大笑,“妈的,赵屠,你个狗杂种给老子张嘴。”
说着,赤条条的雷公站在岸边,猛地挺了几下自己胯。
“老子日你的嘴。”
说完,一溜烟的朝着岸上跑去,衣服都没来得及穿,钻进去给他准备好的面包车中,一溜烟就跑了。
鸭客噗嗤笑出声来,“这吊人,也真是挺有意思的。”
我白了鸭客一眼,“走吧。”
可惜了这锅鱼汤,我就吃两口。
一会儿去常诚杰那边,怕是也吃不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