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规模最大对轰
或许,在很多时候,我不仅是在轻视小看支书,甚至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但对于龙剑飞,我从来没有丝毫看轻过。
甚至即便是道长,在我心里都没有龙剑飞那么重的分量。
我这些年来,先后遇到程林林,廖飞,金辉,陆军林,李朝辉,以及如今的支书。
这些人无一例外,要么间接,要么直接,都跟龙剑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在某个时刻,都给我或大或小的麻烦,我也先后将他们摆平。
但不要忘了,龙剑飞的基本盘,从来不是在我们这个地方。
他是邻市的大老板,一手伸过来,想要抓取利益的大老板。
我遇到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和我同根同源,在这个地方一起生长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是他从邻市调过来的人。
他在九十年代初,对于普通人而言,出市进省都是出远门的年代,能够勾连远在千里外的陈老板。
他在自己的地方,在自己经营多年的市区,说是黑白通吃都不为过。
我和道长都没有幼稚到,认为把金辉派系打残,杀陆军林,废李朝辉,就让他龙剑飞偃旗息鼓。
道长说得不错,如果龙剑真想要一次性料理我和道长。
那大概率是底牌尽出,我从外省找人,我有广进社,他同样有自己的根基。
如今的我,和道长之间的差距,不在于实力,不在于背后的关系。
而是在于我的眼光,并没有他这么老辣,不能见微知著,对于的局势做不到洞若观火。
道长放下电话,缓步走到我身边来,与我一起看向那夜色下的县城。
“道长,你说支书什么时候,对于龙剑飞这么重要了。”
要真是我们猜测那样,龙剑飞这是要死保支书。
他死保金辉,我还觉得正常。
道长沉声道:“或许只是事赶事,逼他到了这一步。”
“原本他只是想拿那个账本,握住我们这群人的软肋,没想到阴差阳错,把碑匠折在这里面。”
“更没想到,你这么能藏,有能力把指导组弄走,直接摆出大开杀戒的姿态,赵青峰,你想过没有,龙剑飞的声势巅峰,是他枪击你和高雄,之后彭强跳出来,给我一顿砍。”
“自从我和你联手后,他一退再退,我们钝刀割肉,快把他在这个地方的根基,全部拔除了。”
“不知不觉之间,龙剑飞已经退无可退了,再退,他就是回到自己那地方。”
确实,龙剑飞不是要保支书,而是不能坐视我们跟先前一样,一步步将他手下的势力,挨个拔除出去。
与其这样,不如在这个时候,直接借着支书这个人,这件事,来这殊死一战。
我迟疑一瞬后,拿出手机,给在市区的许萍打去电话。
让她连夜给我办一件事。
建筑公司中,那两台闲置多年的传真机,将一条讯息船穿洋过海,传送到于飞手中,只有三个字。
‘急,速归!’
凌晨时分,许萍的电话打来,传真机收到于飞的回信,给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四天。”
四天时间,他要从菲律宾带人赶回来,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
天亮之后,我见识到了道长这么多年,在这个江湖中留下来的底蕴。
一辆辆挂着我省各市牌照的车,如同隽隽细流一般,开始朝着赵义这个屠宰场汇聚而来。
其中最显眼的有两群人,他们开的车挂着与我市相邻市,甜城的车牌。
在故事的开篇,我说过一句话,叫三天不杀人,不是我市人。
实际上,人确实是在我市杀的。
但大多都是喊甜城的人,来我们市杀。
除了我省南部,那个强行融入我省的地区外,就属于甜城的人最胆大包天和无法无天。
这群甜城人的领头者,是一个留着连耳胡的人,他坐在车上,未曾看站在道长身旁的我半眼,只是下巴朝着道长轻轻一抬,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找好地方停车,一群人下车活动腿脚,没有和其他人混在一起聊天。
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道长现在叫的这些人,和之前喊来帮忙封路的人不一样。
他们和我,和道长一样,已经是职业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不是一群松散的地痞流氓。
其中有些人,或许比我和道长稍微差点,但看向我们时,并没有多少讨好的意味。
大多数都是简单和道长打个招呼,给我发支烟,态度友好,并不谦卑。
从广义上来说,这些人跟我和道长,都是社会上的渣滓。
但放到江湖中而言,赵义这个小小的屠宰场,汇聚了大量的人中龙凤。
能站到这里来,和道长搭上线,最次也是当年在西临宾馆中,秦飞林那样的人物。
前面第一天,与我相距一两公里外的县城,十分风平浪静。
直到道长喊来助拳的人,接二连三赶到时,当天晚上,开始越来越多的车,从屠宰场外面的公路行驶过去。
这两天中,一直很安静的常诚杰,在其中一串车过去时,突然松开抱着的胳膊。
眉头紧皱,眼皮收缩,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确定一样。
直到那一长串车队过去,他才快步走到我身边来。
“峰哥,书成那个市的车牌。”
我微微一怔,随后轻轻哦了一声。
于飞带着一群皮肤微黑的人赶到时,道长喊来的最后一波人,也前后脚赶到。
只比于飞等人,稍稍晚了一些。
这群人,其实离我们并不远,他们就在我省西部,与藏区接壤。
在很多传闻中,道长在那个地界,养着一支偷猎队。
荷枪实弹的偷猎队,和公安和藏区当地人民对枪,跟云缅边境的毒贩有一拼的偷猎队。
我一直没有问过道长,他是不是真的敢养一支偷猎队,去卖藏羚羊,熊猫皮之类的事。
如今,事实证明,道长这吊人,确实养着一支偷猎队。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从川西阿坝州赶来,用了和从菲律宾回来的于飞一样的时间。
因为阿坝州没有路,他们硬是靠着两条腿走下来的,在山里绕了好几圈。
我不由得想到,很多年前,我还想着杀了许超,买火车票从阿坝州进藏区的事。
幸好当时没有这样做。
人到齐。
自此,九十年代末,我市乃至是周围好几个市之间,两个最庞大的黑社会集团之间,最残酷血腥也是规模最大的对轰,在当天夜里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