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脸红短信
雷文达却嗤笑一声，脖子一梗：“方局您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吴局长好这口？删了多可惜，留着当纪念多有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晃着手机，那动作就像小孩炫耀新玩具。
旁边马上有人跟着起哄：“就是，这年头领导的花边新闻比电视剧还好看。”
“我看这诗里写的‘杨柳’，指的是不是杨柳国土所啊？”
“难说哦，最近乡镇国土所改革，多少人盯着眼下的岗位呢。”
听着嗡嗡的议论声，方志高心里直冒火。
他知道雷文达跟吴局长不对付，可这种时候添乱，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提高了嗓门：“都闭嘴！这是造谣！是犯法的！传谣传多了要负法律责任，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他这一吼，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有些人见状，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删短信，删的时候还偷偷瞟雷文达，好像删了怕他不高兴。
可雷文达跟没事人一样，把手机揣回兜里，嘴里嘟囔着：“删就删呗，多大点事，现在这男女关系，不就跟喝杯茶啃根黄瓜一样平常吗？”
方志高气得脸都有点红了，手指着雷文达，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雷文达这是故意的。
这事要是压不住，用不了一上午就得传遍整个县城，到时候别说吴局长没法做人，国土局的牌子都得让人戳脊梁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把办公室主任林少虎拉到一边，低声说：“少虎，你赶紧到会议室去，让大伙儿都把短信删了，千万别再传了。这事儿影响太坏，你尽快想办法跟吴局长汇报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林少虎三十多岁，看着挺斯文，办事也靠谱。
他赶紧点头：“好的方局，我这就去通知。我先给各国土所打电话，让他们收到类似短信也立马删了，别扩散。”
林少虎刚转身要走，走廊里的电话就跟炸了锅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铃铃铃” 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心烦意乱。
他赶紧跑去接电话，刚拿起听筒，就听见牛角国土所王所长咋咋呼呼的声音：“林主任！你们收到没？关于吴局的那条短信，这是谁搞的鬼？太缺德了吧！”
没等他回应，另一个电话又响了，是松鹤国土所的王所长，语气里带着股幸灾乐祸：“小林啊，你们县局是不是要出大瓜了？这短信写得有鼻子有眼的，‘杨柳’是不是指杨柳所啊？”
林少虎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发毛。
他发现打电话来的所长们，心态五花八门：有的是真着急，怕影响单位声誉；有的是好奇，想打听点内幕；还有的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话里话外都带着挑拨的意思。
他挂了个电话，刚想喘口气，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杨柳国土所的值班人员：“林主任，我们所里好几个人都收到短信了，吴局今天上午不是来参加乡镇改革动员会吗？他来了没？这事儿......”
林少虎赶紧说：“别瞎猜！都是谣言！你们赶紧组织大家删短信，谁也不许传！吴局那边我联系不上，等联系上了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给吴局长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冷冰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连着打了三遍，都是这结果，心里不由有点慌 —— 吴局长平时很少关机，今天怎么偏偏这时候联系不上？
他又打给杨柳国土所所长王二雄，对方说：“吴局早上七点多就到所里了，说是要参加八点半的改革动员会，这会儿应该正在开会呢。”
林少虎只好作罢，心想等会议结束再说。
他守在办公室，一边继续给各所打电话强调纪律，一边时不时看表，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半，他估摸着会议该结束了，又给吴局长打电话，可听筒里依旧是那句 “已关机”。
这下林少虎真急了，这事儿拖着不是办法啊。
他想了想，决定向分管机关的副局长冉德衡汇报。
冉德衡三十五六，平时说话慢条斯理，不怎么管事，可这会儿也只能找他了。
他拨通冉德衡的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没想到冉德衡听完，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干脆得很：“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林少虎愣了一下。
平时冉局长说话，一句话能拆成三句说，今儿个居然这么利落？
他有点纳闷，但转念一想，有人接手总比自己瞎忙活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林少虎收拾好东西，刚想回家给媳妇孩子做午饭，冉德衡的电话又打来了。
“少虎啊，市局来检查地灾防治的客人还没走，中午安排个饭，你找几个人作陪。”
冉德衡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挺正常。
“好的冉局，安排在哪儿？” 林少虎问。
“就去‘老地方’餐馆吧，离单位近，菜也合口味。” 冉德衡说。
挂了电话，林少虎叹了口气 —— 这陪客吃饭的活儿，说起来简单，其实最累人。
他拿着笔记本，挨个儿去股室叫人。
到了监察大队办公室，只见雷文达还坐在椅子上抽烟，脚翘在桌子上，仰八拉叉像个大爷。
“雷队，别瘫着了，市局来人了，冉局让你跟我去陪客吃饭。” 林少虎走过去说。
雷文达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头都没抬，冷冰冰地蹦出一句：“不去，单位的饭不好吃。”
林少虎愣了一下。
雷文达可是单位有名的 “饭局达人”，平时别说市局来人，就是乡镇所请吃饭他都跑得比谁都快，今儿个怎么转性子了？
他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跟谁置气呢？市局的客人，不去不好吧？”
雷文达这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火气，撇着嘴说：“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上次其他县市来人调研，我好心好意安排了顿饭，结果呢？被吴良友在职工会上点名批评，说我‘打着接待名义公款吃喝、铺张浪费’，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有些人呐，你不日他妈，他就不知道你是他爹’—— 这话是人说的吗？他吴良友自己天天在外边喝酒，我安排一顿工作餐就成铺张浪费了？”
林少虎这才明白过来，合着雷文达还记着这茬呢。他这才来国土局半年，之前在县政府办公室当秘书，对单位里的老恩怨不太清楚。
他赶紧劝道：“嗨，多大点事儿，吴局那也是在会上强调纪律，可能话说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冉局都开口了，不去不合适，去吧去吧。”
雷文达瞪了他一眼，闷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行吧行吧，看在你面子上，去就去，反正我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