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局长心计
吃完面，万璐摸出10块钱付了账。
老板找零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估计是瞧见她脸上的泪痕了。
她走出面馆，看了看手里的零钱，心里盘算着剩下的时间该怎么打发。
离四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总不能一直站在路边等。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家服装店，招牌上写着 “玫瑰衣坊”。
橱窗里挂着几件童装，颜色鲜亮，万璐心里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老板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说话挺甜：“姐，进来看看呗，刚到的新款。”
万璐本来没打算买衣服，可看着那件蓝色的运动服，想起儿子每次看见别的小朋友穿新衣服时羡慕的眼神，心就软了。
“那件童装怎么卖？” 她指着运动服问。
“六十块，纯棉的，耐穿还舒服。”
老板娘笑着说，“姐，要不要给孩子试试？”
万璐摸了摸口袋，有点犹豫。
六十块钱，够买好几天的菜了。
可转念一想，儿子好久没穿过新衣服了，咬咬牙还是说了句：“不用试了，拿个三岁孩子穿的码。”
付完钱，老板娘把衣服包好递给她，又热情地推荐：“姐，要不你也看看？我们这儿有适合你穿的衬衫，不贵，才五十。”
万璐本来想拒绝，可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就像个糟糠婆子。
她心里一阵发酸，指着那件碎花衬衫说：“那件我试试。”
穿上新衬衫，站在镜子前，万璐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
虽然脸色还是憔悴，但至少看着清爽了不少。
“姐，这衣服太适合你了！” 老板娘夸道，“显气质还显白。”
万璐笑了笑，付了钱。
拿着两个包装袋，她心里又甜又涩 —— 甜的是给儿子买了新衣服，涩的是这一百多块钱，几乎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走出服装店，旁边是个卖皮鞋的小摊。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她就吆喝：“妹子，看看皮鞋？真皮的，便宜卖了！”
万璐本来想走，可目光落在一双黑色的皮鞋上，又停住了。
男人的鞋早就破了，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虽然他最近对自己不好，但终究是孩子的爹。
“那双多少钱？” 她指了指皮鞋问。
“四十块，不赚你钱，就当拉个回头客。” 老板说。
万璐蹲下来摸了摸鞋面，料子确实不错。
她咬咬牙，又买了。
这下手里的钱没剩多少了，连回去的车费都得省着花。
她提着三个袋子，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路过的人来来往往，大多行色匆匆。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蹦蹦跳跳；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跟熟人聊着家常；还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拿着手机快步走着。
万璐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融不进这热闹的县城里。
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看了看表，快四点了，该往国土局走了。
她把旧外套叠好放进布包，只穿着新衬衫，又理了理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往回走的路上，她看见一个卖水果的小摊，红彤彤的苹果看着就新鲜。
她犹豫了一下，称了两斤 —— 一会儿见吴良友，总不能空着手去，显得太没诚意。
到国土局门口时，正好四点二十。
老聂看见她，没再拦着，只是点了点头。
万璐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 “嗒嗒” 响。
三楼的局长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心脏 “怦怦” 直跳，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吴良友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万璐推开门走进去。
吴良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抬头看到万璐，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文件，指了指沙发：“坐吧。”
办公室挺大，摆着一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还有个鱼缸，里面的金鱼慢悠悠地游着。
跟她那挤得转不开身的家比起来，这里简直像皇宫。
“吴局长，您好。”
万璐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我是杨柳所的万璐，上午跟您爱人说过的。”
吴良友 “嗯” 了一声，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万璐，自己坐下后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找我是为了单位改革的事吧，你先说。”
“是，吴局长。”
万璐低下头，声音有点发颤，“我笔试没考好，怕被裁下来，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实在不能丢了这份工作，所以想请您帮帮忙。”
说着，万璐的眼眶红了起来。
吴良友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万璐，你知道这次改革有多严格，上面的政策压下来，我也很难办。而且，你男人之前把我打成那样，现在这情况，我要是帮你，别人会怎么看？”
万璐赶紧解释：“吴局长，那天的事我真的特别愧疚，他就是个莽夫，不懂事，一时冲动才犯浑。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这次求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只要能保住工作，我做什么都行。”
吴良友叹了口气，目光在万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说：“万璐，其实我一直挺欣赏你的工作态度。在杨柳所的时候，你干活认真负责，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改革，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员工失去工作。”
万璐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连忙说道：“吴局长，太感谢您了，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您要是能帮我，我一定记您一辈子的恩情。”
吴良友转过身，表情有些凝重：“但是现在事情棘手就棘手在，流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笔试成绩又摆在那儿，我不能明目张胆地违反规定。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你去找找人社局的谢局长，他负责这次改革的具体执行，你把你的情况跟他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争取个面试的机会。要是能在面试中表现出色，说不定还有转机。”
万璐有些疑惑：“谢局长？可我和他不太熟，他会帮我吗？”
吴良友笑了笑：“你带上我写的推荐信，他多少会给点面子。推荐信里我会说明你的工作能力和这次的特殊情况，至于后续怎么样，就得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说着，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万璐看着吴良友认真书写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以为他会无情拒绝，没想到他还愿意帮忙想办法，这让她既感激又有些意外。
吴良友很快写好推荐信，装进信封递给万璐：“拿着，明天一早就去找他，记住，态度诚恳点，把你的困难和决心都表达出来。”
万璐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吴局长，太谢谢您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吴良友摆了摆手：“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能帮一点是一点。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最终结果还是得看你自己。还有，你男人的事，回去好好劝劝他，别再这么冲动了，对谁都不好。”
万璐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吴局长，这次真的多亏您了。要是我能保住工作，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吴良友笑了笑：“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再联系。”
万璐站起身，再次向吴良友道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她没想到吴良友会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
楼道里还是静悄悄的，可万璐却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
她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心里有了新的希望。
虽然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现在，她有了努力的方向。
走出办公楼，夕阳正好，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万璐看着天边的晚霞，深吸一口气，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走去。
她还得去问问医生，男人的精神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不管生活多艰难，她都得咬着牙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