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不欢而散
我怕他对我怎么样……” 吴良新声音发颤，显然是被赵天磊之前的做派吓住了。
“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吴良友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决，“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赵天磊扯上关系，就别认我这个哥。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吴良新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知道了哥，以后绝对不跟他来往了！我下午就去把钱还给他，一定跟他说清楚。”
“这还差不多。” 吴良友把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锁好，“这些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你先回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下午送钱的时候态度放好点，别跟人起冲突。要是他说什么难听的，你别搭理，把钱放下就走。”
“好，我现在就回去。” 吴良新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生怕再被哥哥骂一顿。
看着弟弟的背影，吴良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让他操碎了心。解决了吴良新这边的事，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他清楚，赵天磊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既然赵天磊敢来招惹他，那他就奉陪到底。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内线电话就响了，是林少虎打来的：“吴局，市局的李副局长来了，说是路过咱们县，顺便来看看您。”
吴良友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李副局长是廖启明的靠山，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今天突然过来，肯定没好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廖启明的事。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烦事一件接一件。
“知道了，让他去会客室等我，我马上就来。”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会面肯定不好对付，但他不能退缩，必须撑住。
走到会客室门口，他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壶，正是市局的李副局长。而廖启明就坐在他旁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哪还有昨天停职时的落魄样，一看就是有恃无恐。
吴良友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搬救兵来了。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啊。但他也没在怕的，只要自己占着理，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吴良友压下心里的冷笑，脸上挤出客套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手：“李局长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亲自去门口接您，您这突然过来，我都没什么准备。”
李副局长抬了抬眼皮，象征性地伸手碰了碰吴良友的手，连身子都没动一下，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官腔：“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路过你们县，听说局里最近有点变动，过来看看情况。怎么，不欢迎？”
“哪能不欢迎啊，李局长能来，是我们局的荣幸。” 吴良友顺势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林少虎赶紧端来刚泡好的热茶，把杯子轻轻放在李副局长面前。
吴良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李副局长特意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指示？要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指示说不上。” 李副局长放下手里的紫砂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慢悠悠地开口，“廖启明在开发公司待了快十年了，业务能力还是有的，虽说有时候有点小毛病，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两路’工程正是抢进度的时候，突然把他停职，会不会影响工作？我觉得这事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廖启明立刻接话，脸上带着委屈的表情，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啊李局，我真不是故意的。最近征地的事太多，天天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审批材料的时候没看仔细，才出了纰漏。吴局直接让我停职，我心里确实有点不服气，所以才想请您来帮着评评理。我对工作一直很上心，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说这话时，眼神瞟向吴良友，带着点挑衅的意思，完全没了昨天停职时的慌张，显然是觉得有李副局长撑腰，自己就安全了。
吴良友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城西地块的审批材料，推到李副局长面前，语气严肃：“李局长，不是我小题大做，您看看这份材料就知道了。这家申请公司的实缴资本号称五千万，可附件里的银行流水连五百万都不到，这明显是弄虚作假。审批项目靠的是实际资质，不是人情脸面，要是就这么放过去，将来出了问题，谁能担得起责任？到时候别说影响工程进度，怕是还要出更大的乱子。”
李副局长拿起材料翻了几页，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轻描淡写地说：“哦，这事我知道。这家公司之前跟市局沟通过，说资质正在更新，让先把项目批了，后续补上材料就行。廖启明也是按惯例办事，不算违规。咱们做工作，有时候也得灵活点，别太死板。”
“惯例？” 吴良友差点气笑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审批流程里哪条写了‘资质没齐可以先批项目’的惯例？规章制度摆在那儿，就是为了守住底线，要是都按‘惯例’来，那规矩还有什么用？到时候人人都钻空子，工作还怎么开展？李局长，您也是老领导了，应该比我更清楚规矩的重要性。” 他顿了顿，语气更坚定了，“而且开发公司是我们县局的二级单位，业务上由县局直接管辖，市局并不直接插手。廖启明不仅审批违规，还虚报征地进度，这种情况必须严肃处理。我们已经整理好了调查材料，马上就报送县纪委，相信纪委能给出公正的结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咱们系统的纪律，不是针对某个人。”
听到 “县纪委” 三个字，李副局长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带着一丝威胁：“吴良友，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在偏袒廖启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市局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 吴良友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丝毫不惧，“我只是就事论事。廖启明的问题摆在明面上，不停职调查，怎么给局里其他同事一个交代？怎么向老百姓交代？要是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两路’工程的进度，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李局长，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向上级反映，但在纪委调查清楚之前，廖启明的停职决定不能改。”
李副局长没再说话，手指用力捏着紫砂壶，指节都泛白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来是想借着自己的身份压吴良友一头，把廖启明捞出来，毕竟廖启明平时没少给他好处，逢年过节的孝敬从来没断过。可没想到吴良友这么硬气，一点面子都不给，还直接搬出了县纪委。他心里清楚，真要是闹到县纪委，万一查出他和廖启明的利益往来，自己也得跟着倒霉，到时候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五分钟，只有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地响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最后，李副局长猛地站起身，对着廖启明说了句：“走，跟我回去。” 语气里满是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廖启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副局长会突然变卦，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李副局长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好悻悻地站起来，跟着李副局长往门口走，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沮丧。
走到门口时，李副局长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吴良友，语气带着威胁：“吴良友，做事别太绝，给别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条路。你在县里混，早晚有求到我的时候，别把关系闹僵了。”
吴良友看着他的背影，毫不示弱地回了句：“我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就是最稳妥的路。要是我今天松了口，那以后就有无数个‘廖启明’冒出来，到时候工作就没法干了。我问心无愧，不怕任何人找麻烦。”
李副局长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廖启明赶紧跟上，像个斗败的公鸡。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吴良友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算是把李副局长彻底得罪了，以后在工作上肯定会给自己使绊子，比如卡项目审批、找各种理由挑刺之类的。但他不后悔，要是因为怕得罪人就放过廖启明，那他这个局长就白当了，也对不起自己的职责。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刚想喝口茶顺顺气，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方志高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冲了进来，声音都有些激动：“吴局！有重大发现！赵天磊的公司真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什么问题？快说说！” 吴良友立刻坐直了身子，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就知道，赵天磊那家伙肯定不干净，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问题。
方志高把文件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说：“我查了跟城西地块投标相关的公司，发现有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赵天磊！这三家公司都是空壳，注册地址是假的，根本找不到实际办公地点，员工信息也是编的，就是为了参与城西地块的投标，搞围标那一套。”
他拿起一份报价单继续说：“您看，这三家公司的报价都比市场价低了不少，明显是故意压低价格，帮赵天磊的主公司鑫源公司排挤其他竞争对手！这样一来，其他正规公司根本没法竞争，最后项目肯定落到他手里。这要是不查，国家得损失多少钱！而且我还发现，这三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来源都很可疑，很可能涉及套取政府补贴款。”
吴良友看着文件上的证据，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之前还在担心赵天磊的威胁，现在有了这些实锤证据，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了。赵天磊想拿照片要挟他，现在他倒要看看，谁先完蛋。
“干得好！” 吴良友拍了拍方志高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继续深挖，把这三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查清楚，看看有没有套取补偿款或者其他违规操作，一定要查到底，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另外，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和廖启明的问题材料一起报送县纪委，让他们一起查！我就不信，有这么多证据，还治不了他们！”
“明白！我马上去办！” 方志高干劲十足地说，拿着文件转身就往外走，恨不得立刻就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
等方志高走后，吴良友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终于从阴云密布变得豁然开朗。他拿起桌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天磊想拿这些东西威胁他，现在看来，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李副局长和赵天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还有更难的仗要打。比如李副局长可能会在市局那边给县局穿小鞋，赵天磊也可能会耍其他手段报复。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手握证据，就没什么好怕的。他不仅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还要把这些害群之马都揪出来，这样才能在县局树立威信，为以后的晋升铺路 —— 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