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铺路先“封”
一清早,吴良友被手机的“叮咚”声惊醒,书记的微信来了,就一句话:“良友,项目审批的事,今天必须有进展。”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回道:“我正在到省厅的路上,有消息我随时跟您汇报。”
这时,小李走了进来。
“东西都装后备箱了,您再检查下?”
吴良友起身抓起外套:“都按我说的弄的吧?”
“放心,两箱东西都妥了,老规矩,没贴任何标签。”
下楼坐进轿车后排,吴良友掏出烟,刚想点,又想起夏主任不抽烟,揣回了兜里。
司机小李发动车子,随口问:“吴局,这次去省城,夏主任那边能靠谱不?”
“只能靠谱。” 吴良友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这趟省城,他赌不起。
外商昨天放了话,再等三天批不下来,就转去邻县考察。
高速上车子跑稳了,吴良友翻出手机,点开和小朱的聊天记录。
小朱凌晨还发消息:“吴局,用地处王处长今天又去外地调研了,马厅长的门都没摸着。”
他叹了口气,给小朱回了句:“我上午到省城,等我消息。”
“吴局,您说这项目咋就卡这么死?” 小李瞥了眼后视镜,“邻县上次那个食品厂,听说一周就批下来了。”
“不一样。” 吴良友摇头,“咱们要的那块地,之前划在耕地储备区里,虽然调整了规划,但得马副厅长签字拍板。
省厅里层级多,一个环节卡壳,就全耽误了。”
他扯了扯领带,勒得脖子难受 —— 这玩意儿还是昨天特意找出来的,平时在县里跑基层,穿 T 恤牛仔裤惯了,今天为了 “正式”,硬凑了套正装。
车子过了阳坡服务区,离省城还有五十多公里。
吴良友让小李把空调调低两度,心里盘算着见面的话术。
不能一上来就谈事,得先热络,等夏主任收了礼,再提项目 —— 这是官场老规矩,急不得。
十点整,车子准时拐进省厅所在的林荫道。
老槐树下,夏主任果然在等,手里那串核桃转得 “嘎啦” 响。
看见吴良友的车,他立马挥手,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花。
“老吴,可算来了!” 夏主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先摸了摸空调出风口,“还是你们县里舒服,省厅这破空调,制冷慢得要死。”
“夏主任要是嫌热,下次我让人从县里捎台风扇过来。” 吴良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东西在后备箱,两箱不值钱的土特产,您别嫌弃。”
“跟我还来这套?” 夏主任笑骂一句,眼睛却瞟了眼后备箱,“走,先去我家,省得在外面扎眼。”
小李把车停在家属院门口的树荫下,吴良友和夏主任一人抱一个纸箱往楼上走。
纸箱不算沉,但吴良友走得小心翼翼 —— 里面的东西磕不得碰不得。
楼道里飘着炖排骨的香味,夏主任吸了吸鼻子:“我家那口子今天也炖了排骨,等会儿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那可太荣幸了。” 吴良友顺着话接,心里却想着:能尝上排骨,说明事儿有戏。
进了门,夏主任把纸箱往客厅地板上一放,直奔吴良友抱来的那个:“我看看你给我带了啥好东西。”
剪刀 “咔嚓” 剪开胶带,掀开纸箱盖的瞬间,夏主任 “嚯” 地叫了一声。
满满一箱子两元纸币,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一沓沓码得像砖头。
阳光照在上面,崭新的纸币泛着柔和的光。
“你这是…… 哪儿弄来的?” 夏主任蹲下身,拿起一沓摸了摸,“这玩意儿存量太少了,我在省城的银行里都没换到多少。”
“托了银行的老关系。” 吴良友笑着说,“跑了三个县的支行,才凑够这些。”
夏主任数了数,一沓一百张,整整一百沓。
他抬头看着吴良友,眼睛亮得很:“老吴,你这心思太细了!
我那小崽子天天跟我闹,说要集够一整套旧纸币,这下不光遂了他的愿,还等于投了一笔资。”
说着就掏出手机,对着纸箱拍了张照,发给家里人。
吴良友趁机把另一个箱子推过去:“夏主任,除了给孩子的,还有个小东西给您。
知道您爱写毛笔字,特意托人弄的。”
夏主任擦了擦手,把箱子抱到茶几上,慢慢拆开。
软布掀开的瞬间,他眼睛都直了 —— 青灰色的菊花石笔架,上面的天然菊纹层层叠叠,跟真的菊花一模一样,三只仙鹤雕刻得栩栩如生,翅膀上的羽毛都清晰可见。
“这是…… 你们本地的菊花石?” 夏主任把笔架捧起来,对着光看,“我前年去你们县考察,见过菊花石矿,知道这天然菊纹有多难得。这笔架,得是老师傅雕的吧?”
“您真是行家。” 吴良友凑过去,“县菊花石厂快停工了,我找了个湖南来的老匠人,盯着他做了半个月才成。全县就这么一个样品,想着您书房摆着正好。”
夏主任把笔架小心翼翼放在博古架上,又用绒布擦了擦:“太合我心意了!上次我还跟老马说,缺个像样的笔架,没想到你就送来了。”
他转身给吴良友倒了杯茶,语气明显热络了不少,“说吧,是不是为了那个外商项目?”
吴良友心里一松,知道礼送到了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主任明察。那项目卡在用地审批上,小朱在省厅蹲了半个月,连马厅长的面都没见着。
外商催得紧,再批不下来,就要撤资了。
书记县长天天盯着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您。”
夏主任端着茶杯没说话,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吴良友赶紧补充:“您放心,项目批下来,我们县给厅里送面锦旗,再请您和马厅长去视察,电视台全程跟着,也算给厅里做宣传。”
“你呀,就是太会来事。”
夏主任放下茶杯,在他胳膊上拍了拍,“马厅长上午去省政府开会了,我中午给他打个电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马原则性强,你见了他别乱说话,听他的就行。”
“明白明白!” 吴良友连连点头,“全听您的安排,绝不多嘴。”
两人又聊了会儿,夏主任抱怨厅里最近的绩效考核:“天天填报表,比伺候领导还累。”
吴良友赶紧附和:“我们基层更折腾,光迎检材料就堆了半间屋。”
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越来越投机。
快到十二点,夏主任看了眼表:“我得去食堂吃饭了,下午还要上班。”
他转身进了卧室,拿了个牛皮纸包出来:“这是你要字,真是一字难求,很珍贵。”
吴良友接过纸包,沉甸甸的。
“太感谢您了夏主任!” 吴良友连忙说,“对了,纸箱里的纸币是十万块,除了5万润笔费,其他的就当是我给您小孙孙买了点玩具,您可千万别客气。”
夏主任笑了:“你这小子,越来越会办事。
行了,快走吧,等我电话。”
吴良友抱着纸包出了门,楼道里的排骨香更浓了。
他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
下楼看见小李的车,朱鑫从副驾探出头:“吴局,咱们去哪儿吃?小张在厅里传达室等着呢。”
“先找个饭馆,吃完去接小张。” 吴良友坐进后排,把纸包放好,“对了,紫阳宾馆的房间订好了吗?”
“订好了,三间标间,都确认过了。” 朱鑫递过来一瓶水,“小李,往省厅门口开吧,接了小张再找吃饭的地方。”
车子拐过省厅大门时,吴良友瞥见统计局门口围着几个人,举着 “发票” 的牌子四处张望。
他心里突然冒了个念头:弄点假发票回去,单位报销能省不少事。
不过现在没空,先接小张吃饭,等见过马厅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