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卡藏玄机
小李去车上休息后，吴良友没再逛女装区，转身就往商场另一头走。
他心里清楚，给家里人买东西是私事，还有更重要的 “正事” 得办。
年底了，该打点的关系必须到位，这是官场里的潜规则，半点儿都不能马虎，不然明年想办事都没人搭茬。
穿过熙熙攘攘的男装区，很快就到了贵宾卡销售处。
这儿跟其他区域不一样，没那么吵，但排队的人不少。
大多是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公文包，脸上表情平静，偶尔跟身边人低声说两句，一看就都是来办同一件事的 —— 买卡打点关系。
窗口挂着 “购物卡办理处” 的牌子，旁边还贴了张纸，写着 “支持现金、刷卡、转账”，想得挺周到，省得人多跑一趟。
吴良友往前凑了凑，等前面的人办完，直接递过钱包：“师傅，来十张两千的卡。”
钱包里现金不多，也就几百块，他干脆刷了信用卡，省得再跑一趟银行取钱，麻烦。
售票的是个年轻姑娘，梳着马尾，动作麻利，开票、刷卡、装卡一气呵成，没让吴良友等多久。
没一会儿，一个黑色卡包就递了过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张金色购物卡，卡面上印着金鹰广场的标志，看着低调又有分量，每张卡后面还贴着银色的密码条，撕下来才能用。
吴良友把卡包往羽绒服内袋里一塞，摸了摸，正好贴在胸口，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心里开始盘算：张处长管着项目审批，平时找他签字的事不少，这卡得给一张，不然下次项目报告递上去，指不定压到什么时候；李主任手里有经费签字权，明年项目拨款还得靠他，也得安排上，经费不到位，项目就是空谈；王副主任更不用说，关键时候能在班子会议上帮着说话，必须得留一张，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定成败。
还有其他几个平日里常打交道的关系户，比如管档案的刘科长、负责验收的赵主任，都得意思意思，一个都不能落，官场里最忌讳厚此薄彼，少了谁都可能出岔子。
这官场里的人情往来，就跟种地一个道理，平时不花心思维护，等真要办事的时候，谁会平白无故给你搭把手？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今天给人递张卡，明天人给你行个方便，这都是默认的规矩。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但身在其中，很多事身不由己，只能跟着规矩走，不然一步都难行。
要是不按这套来，别说升职，就算想保住现有的位置，都得费不少劲。
揣好卡包，他继续在商场里转。
路过儿童区的时候，橱窗里的一辆遥控车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辆警车造型的，蓝白相间的车身，车顶的红蓝灯还能闪，黑色的橡胶车轮看着就结实，摆在那儿特别显眼，跟他之前给儿子吴语买的那款一模一样。
他心里嘀咕，这玩意儿还真受欢迎，看来不少家长都喜欢给孩子买这个当礼物。
看到这遥控车，吴良友一下子又想起了儿子吴语。
上次视频的时候，吴语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同学家的客厅，同学正拿着遥控器操控小车漂移，吴语的眼睛都看直了，带着点羡慕说：“爸，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有这种遥控车，能语音控制，还能转圈，我也想要一个。”
当时他忙着处理项目材料，手里一堆文件等着签字，随口就答应了 “等爸回去给你买”，过后一忙差点忘了。
这会儿再看着，还挺庆幸自己刚才已经买了，不然又得落下个说话不算数的名声，儿子该失望了。
他走到柜台前，想再问问这款车的情况，万一以后吴语想要第二个呢，提前了解清楚也好。
他问里面戴眼镜的小伙子：“这遥控车卖得一直这么好？”
“可不是嘛大哥，这是最新款的，带语音控制和重力感应，三百八一台，性价比超高，比网上还便宜几十块。” 小伙子递过说明书，指着上面的图片介绍，“充电一次能玩俩小时，车身是耐摔材质，小孩子摔两下也没事，质量绝对靠谱。最近卖得特别火，这两天都快断货了，好多家长都来买这个当新年礼物，刚才还有个客户一下买了两台，说是给自家俩孩子的，怕晚了没货。”
吴良友点点头，心里更满意了，看来自己没买错，儿子收到肯定开心。
他没再多停留，转身往中老年用品区走。
路过鞋区的时候，一双防滑棉鞋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鞋面上是加绒的，摸着手感柔软，鞋底有密密麻麻的防滑纹路，看着就扎实，鞋底还厚，冬天踩在雪地上也不怕滑，跟他给母亲买的那双款式差不多，就是颜色不一样，母亲那双是黑色，这双是深棕色。
他想起母亲上次打电话说，家里地板冬天容易返潮，她前阵子拖地的时候差点摔一跤，吓得他当时就想回家看看，后来因为要盯项目报部的事，一堆材料等着审核，一直没走成。
这会儿看着这双鞋，又琢磨着，要不要再买一双给岳父？
岳父平时也爱在家做家务，冬天地面滑，有双防滑鞋也安全，免得跟母亲一样差点摔跤。
但转念一想，刚才已经给岳父买了围巾，再买鞋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好像特地讨好一样，反而见外了。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这次先把手里的东西拎回去，袋子已经够沉了，再买拎着也费劲。
接着又转到围巾区，刚才给岳父选的深灰色羊毛围巾还挺合适，摸着厚实，冬天戴肯定暖和，他又多看了两眼其他款式，想着以后要是给亲戚朋友买，还能再来选，省得下次不知道买啥。
旁边有个阿姨正在挑围巾，嘴里还念叨着 “给老头子买条厚点的，冬天出门能挡挡寒，他总说脖子冷”，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心里笑了笑，天下做晚辈的，心思都差不多，都是想着给家里人多做点实事。
不知不觉间，手里的袋子虽然没再增加，但心里装的事却多了不少。
一边是给家里人的牵挂，买的东西合不合他们心意，能不能用得上；一边是工作上的人情往来，卡送出去能不能起作用，明年办事顺不顺利，两边都得兼顾，半点都不能出差错。
一年到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项目、开会、应酬，在家陪家人的时间屈指可数。
每次回家，看着媳妇忙前忙后做家务，额头上的汗没停过，想搭把手还被说 “你歇着吧，我来就行”；父母的头发越来越白，背也有点驼了，走路都没以前利索；儿子从刚到他腰的高度，慢慢长到快跟他一样高，说话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
每次想到这些，总觉得亏欠他们太多，没尽到丈夫、儿子、父亲的责任。
现在能买点他们需要的东西，就算是一点补偿，想到他们收到礼物时的笑容，他觉得再累也值了，跑再多路、花再多钱都无所谓。
逛到六点多，商场里的灯更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人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让人心里也暖和了些。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本商场将于晚上九点关门，请您合理安排购物时间，祝您购物愉快。”
吴良友抬腕看了看表，六点半了，再逛下去小李该等急了，而且也该回宾馆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去处理县里的事。
杨书记那边还等着他汇报省厅争取指标的情况呢，这可是头等大事，不能耽误，杨书记催得紧，晚了要挨骂。
他拎着袋子，慢慢往一楼大厅走，准备先把东西存起来，等会儿跟小李汇合直接去吃饭，拎着这么多东西吃饭不方便。
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勒得手指有点发麻，指关节都泛白了，但他没觉得累，反而心里很充实。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对家人的心意，每一件都带着温度，不是随便应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