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柔情铁汉
顺着叫卖声望去，只见女装区有家店围着不少人，一个穿黑色西装套裙的服务员正举着件米色羽绒服吆喝，嗓门又亮又有劲儿。
“大伙儿快来看啊！这款手工坊羽绒服，原价两千八，现在直接打四折！充的是 90% 的白鸭绒，零下二十度穿都不带冷的！版型还显瘦，不管搭裤子还是裙子都好看，库存就剩几件了，手慢无啊！”
吴良友拉着小李挤过去，目光落在一个试穿羽绒服的大姐身上。
那大姐中等个头，身材微胖，跟他老婆王菊花差不多体型，衣服穿在她身上不松不紧，长度刚盖过膝盖，领口的貉子毛领蓬蓬松松的，看着就暖和，还把脸衬得小了一圈。
他心里立马有了谱，朝着服务员喊：“同志，这衣服有 XL 码吗？我爱人跟这位大姐身材差不多，穿这个码合适不？”
服务员转头看到吴良友，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从货架上抽出一件包装好的米色羽绒服：“大哥您可来对了！XL 码还有最后两件，一件米色一件深灰，都是卖得最好的颜色。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今年的爆款，昨天一天就卖了三十多件，好多周边县里的人专门开车来买。XL 码特别适合您爱人，您看这收腰设计，一点不显胖，保暖性更是没话说。”
吴良友接过羽绒服，上手摸了摸。面料是防风的，摸着顺滑又厚实，里衬也细腻，没多余的线头。
他翻出吊牌看了眼，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充绒量 90%，尺码是 170/92A，正是王菊花常穿的码数。
“就这件米色的，包起来吧。” 吴良友干脆利落，买东西向来不磨叽。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叠好衣服，装进印着品牌 logo 的购物袋里，一边装一边跟吴良友唠：“大哥您对嫂子也太好了吧！年底还特意来买这么好的羽绒服。我家那位别说主动买衣服了，让他陪我逛个街都嫌累，说人多吵得慌，对比下来真是差远了。您嫂子收到这衣服，指定得乐开花。”
吴良友笑了笑没接话，拎着购物袋往收银台走。
收银台前排了不少人，前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刷完信用卡，手机 “滴” 地响了一声，她立马笑着跟同行的朋友说：“满减加上积分抵扣，又省了三百块！这波血赚啊！”
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吴良友想起王菊花平时的样子。
她总说冬天衣服不够穿，其实是舍不得买新的。
上次回家，他看见王菊花那件旧羽绒服的袖口都磨破了，绒毛从破口处钻出来，她用针线缝了好几回，还舍不得扔，嘴里总念叨 “能穿就行，暖和不冻着就好”。
他心里清楚，王菊花是怕花钱。
家里的钱除了日常开销，还要存着给儿子吴语上大学，她总把好的留给家里人，自己却处处省着。
现在买件好点的羽绒服，让她冬天能暖和点，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付完钱，吴良友转头找小李，见他正站在店门口张望，赶紧喊他：“小李，你也进来挑挑，给你媳妇选件衣服，就当我提前给你发的年终奖福利，不用你掏钱。”
小李一听，赶紧摆手往后缩，苦着脸说：“吴局您可别了！我这审美真不行，上次给我媳妇买毛衣，我觉得是宽松款挺好看，结果她穿上说像偷了我妈的衣服，又显胖又显老，把我骂了三天，连我妈都跟着笑我没眼光。我这审美在她那儿就是负数，别浪费钱了，省得她又不开心。”
他伸手接过吴良友手里的购物袋，拎着沉了沉：“吴局，要不我先去车上等着？昨晚帮我妈收拾家里，折腾到半夜没睡好，现在头有点晕，怕等会儿开车没精神，在车里眯一会儿养养神。您买完东西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接您。”
吴良友仔细瞅了瞅小李，见他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眼角还有红血丝，脸色也不太好，确实是没休息好的样子，就摆摆手：“行，那你先去车上歇着，注意锁好车，别着凉了。我自己再转会儿，买完就给你打电话。”
小李连忙应了声 “好嘞，谢谢吴局”，拎着购物袋往停车场走了。
吴良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儿童区走去 —— 该给儿子吴语买东西了。
上次跟吴语视频，孩子举着手机，镜头一直对着同学家的客厅。
屏幕里，同学正拿着遥控器操控一辆警车造型的遥控车，一会儿漂移一会儿转圈，吴语的眼睛都看直了，语气里满是羡慕：“爸，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有这种遥控车，能语音控制，还能转圈，我也想要一个。”
当时他正忙着处理项目上的急事，没细想就随口答应 “等爸回去给你买”，挂了视频就把这事忘了。
要不是这次来商场，他还真差点食言，这会儿必须得给孩子买了，不能让孩子失望。
到了儿童玩具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玩具，毛绒熊、积木、遥控飞机…… 看得人眼花缭乱。
吴良友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款警车遥控车。
蓝白相间的车身，跟真警车一模一样，车顶的红蓝警灯还带着光泽，黑色的橡胶车轮看着就结实，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贴着 “新款热卖” 的标签。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里面戴眼镜的小伙子问：“这遥控车怎么卖？充电一次能用多久？小孩子玩，耐不耐摔？”
小伙子热情地从柜台里拿出说明书，指着上面的图片介绍：“大哥，这是我们刚到的最新款，带语音控制和重力感应，三百八十块钱一台。充电一次能玩两个小时，车身用的是耐摔材质，就算小孩子不小心摔在地上，也不容易坏，质量绝对靠谱。最近这遥控车卖得特别火，这两天货都快断了，好多家长来买，都是给孩子当新年礼物的。”
吴良友拿起遥控车试了试，按了下遥控器上的按钮，车轮立马灵活地转了起来，车顶的红蓝灯 “滴滴” 响着亮了起来，跟真警车的警灯一样。
他又试了试语音控制，喊了声 “前进”，遥控车立马往前跑，喊 “转弯” 也能准确响应，确实跟吴语说的一样。
“行，就这个，帮我包起来。” 吴良友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给儿子买东西，他从来都不心疼钱，只要孩子喜欢就好。
小伙子麻利地把遥控车装进印着卡通图案的包装盒里，还额外送了一对备用电池，笑着说：“大哥您对孩子真好，这遥控车孩子收到肯定特别开心，过年指定天天玩。”
拎着遥控车，吴良友又往中老年用品区走。家里的老人也得照顾到，不能光想着老婆孩子。
路过鞋区时，一双深棕色的防滑棉鞋吸引了他的注意。
鞋面是加绒的，摸着柔软又厚实，鞋口还缝着一圈毛绒，看着就暖和；鞋底是橡胶材质，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防滑纹路，纹路很深，看着就扎实，鞋底也比普通棉鞋厚，保暖又防滑。
他一下子就想起母亲上次打电话说的话。
母亲说家里的地板冬天拖完地特别滑，前阵子她拖地的时候，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一跤，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出事。
当时他听了特别担心，想回家看看母亲，可县里正好有个紧急项目要推进，根本走不开，只能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母亲慢点走、别着急。
这会儿碰到这么合适的防滑棉鞋，正好买一双寄回去，让母亲冬天走路能踏实点，自己也能放心。他走到柜台前，问服务员：“这双棉鞋有 38 码吗？我母亲穿 38 码的鞋。”
服务员查了下库存，笑着说：“大哥您运气好，38 码正好还有最后一双，刚到的货还没来得及摆上货架呢。”
吴良友让服务员把鞋拿出来，仔细检查了鞋面和鞋底，确认没问题后说：“就这双，帮我包起来。”
服务员用礼品纸把棉鞋包好，装进购物袋里，还贴心地放了一张售后卡，说有质量问题随时能来换。
从鞋区出来，吴良友又转到了围巾区。他想起岳父平时爱早上出去遛弯，冬天风大，脖子容易受凉，得给岳父选条保暖的围巾。
货架上的围巾款式特别多，有羊绒的、羊毛的、棉线的，颜色也五花八门，红的、蓝的、灰的、黑的都有。
吴良友的目光在围巾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上。
围巾的底色是深灰，上面有淡淡的暗纹，不张扬，看着沉稳又大方；他用手摸了摸，羊毛材质柔软亲肤，一点都不扎人，厚度也够，保暖性肯定好。
他想起上次去岳父家，看到岳父围的还是前年买的那条围巾，围巾的边缘都磨破了，上面还起了不少球，可岳父还是舍不得扔，总说 “还能围，扔了可惜”。
当时他就想给岳父买条新的，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正好碰到，必须得买下来。
他让服务员把围巾取下来，确认尺寸合适后，直接扫码付款，让服务员把围巾叠好放进购物袋里。
不知不觉间，吴良友手里的袋子越来越多。
左手拎着给媳妇的羽绒服和给岳父的羊毛围巾，右手提着给儿子的遥控车和给母亲的防滑棉鞋，袋子沉甸甸的，勒得手指有点发麻，可他心里却特别踏实，一点都不觉得累。
一年到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项目、开会、应酬，在家陪家人的时间屈指可数。
每次回家，看到媳妇王菊花忙前忙后做家务，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晚上还得收拾家务到半夜；看到父母的头发越来越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走路也不如以前利索；看到儿子吴语的个头越来越高，已经快到他的肩膀了，却总见不到自己的身影…… 他心里就满是亏欠，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儿子，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现在能给家人买点他们需要的东西，就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
他想象着媳妇收到羽绒服时惊喜的表情，儿子拿到遥控车时兴奋的样子，母亲穿上防滑棉鞋时踏实的笑容，岳父围上羊毛围巾时温暖的模样，心里就暖暖的，觉得再累也值了。
逛到六点多，商场里的灯更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人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温馨提示，本商场将于晚上九点关门，请您合理安排购物时间，祝您购物愉快，满载而归。”
吴良友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再逛下去小李该等急了，而且他还得回宾馆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去处理县里的事，不能耽误行程。
他拎着手里的购物袋，慢慢往一楼大厅走，脚步不快，心里却格外满足 —— 这次省城之行，不仅办好了工作上的事，还给家人买齐了年货，真是两全其美。
走到商场门口，他掏出手机给小李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小李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吴局，您买完了？”
“嗯，买完了，你过来接我吧，咱们回宾馆。”
挂了电话，吴良友站在商场门口等小李，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 今年过年，家里人肯定能过个开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