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错位“硬菜”
吴良友刚拦住要加酒的谭成乐，包厢门就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一个白瓷盘走了进来。
盘子里是绿油油的青椒，切成滚刀块，外皮皱巴巴的还带着焦斑，看着油光锃亮，热气往上冒，带着一股辣椒的香味。
谭成乐眼睛一亮，刚要开口炫耀，吴良友先指着盘子问：“这是啥？你点的‘虎皮’就是这玩意儿？”
服务员把菜放在桌子中间，脸上堆着职业微笑：“先生，这是您点的‘虎皮青椒’呀。用本地的线椒做的，先炸后炒，外皮起皱像虎皮，所以叫这个名字，是我们这儿的家常菜，很多客人都爱点。”
谭成乐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愣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指着盘子冲服务员喊：“我点的是‘虎皮’！不是青椒！我朋友说你们这儿有招牌野味虎皮，不是这个家常菜！”
声音都有点变调 —— 他特意托人打听，花大价钱准备的 “硬菜”，居然是盘青椒？这脸可丢大了。
服务员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赶紧解释：“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店里绝对没有野味，所有食材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有检验报告的。可能是您朋友跟您说岔了，我们这儿的‘虎皮’就是指虎皮青椒，真没有别的‘虎皮’菜了。”
她说着还想拿出食材清单证明，被谭成乐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
谭成乐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带着红。
他偷偷瞥了眼吴良友，见对方正抿着嘴，肩膀微微发抖，明显是在憋笑。
朱鑫和小李也低下头，不敢直视他，估计也在偷偷乐。
这一刻，谭成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本来想装个大的，结果搞了个大乌龙，在老吴面前彻底没面子了。
“哦…… 对，就是这个。”
谭成乐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椒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辣得他龇牙咧嘴，吸溜着气说，“这菜下酒，挺够味的，你们快尝尝。”
其实他根本吃不了辣，这会儿却只能硬撑，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
吴良友再也憋不住了，“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拍着桌子：“谭胖子，你可真行！我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闹了半天是盘虎皮青椒！你这‘硬菜’也太接地气了，差点把我吓死，还以为你要吃野味犯法呢！”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觉得谭成乐这乌龙闹得实在太好笑。
朱鑫也跟着笑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没顾上扶：“谭局长，这虎皮青椒我家也经常做，没想到在这儿还成‘招牌野味’了，哈哈。”
小李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酸奶都晃洒了点。
谭成乐挠着后脑勺，也跟着干笑了两声，笑得特别勉强：“这不…… 这不没吃过嘛，听朋友说得神乎其神，就点了试试，没想到闹了这么个笑话，让你们见笑了。”
心里却把那个推荐 “虎皮” 的朋友骂了八百遍 —— 回头非得找他算账，害自己在领导面前出这么大丑！
笑了一阵，吴良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了压笑意：“行了行了，不笑你了。说实话，虎皮青椒下酒确实不错，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实在多了。”
他知道谭成乐爱面子，见好就收，别真把人逼急了。
谭成乐松了口气，赶紧顺着话头说：“就是就是，家常菜见真功夫嘛。来，咱再喝点，别让这盘菜冷了。”
说着就想给吴良友倒酒，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只好放下瓶子，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别倒了，再喝就真走不动了。”
吴良友按住他的手，看了看表，“都快九点了，明天还得早起回县里，差不多该散了。”
他心里惦记着谭成乐说的 “材料”，也不想再耗下去，该说的话都差不多说了，剩下的就是看谭成乐的 “表示”。
谭成乐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慌 —— 饭快吃完了，移民新村批地的事还没敲定，得再提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更诚恳：“老吴，移民新村那片地的事，你看……”
“材料齐了就行。”
吴良友打断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去我就安排人审，程序上没问题，很快就能批。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手续得正规，别让人挑出毛病，不然我也没法帮你。”
他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 只要谭成乐 “懂事”，批地的事就好办。
谭成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点头：“放心！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全是按规矩来的，绝对挑不出错！等回去我就给你送过去。”
他知道吴良友的意思，“表示” 肯定少不了，一顿饭不够，还得有后续。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吴良友穿上外套，对小李和朱鑫说，“你们俩收拾一下，咱们准备走了。”
小李和朱鑫赶紧站起来，小李去拿公文包，朱鑫则把桌上的笔记本收好 —— 他喝得有点晕，但关键的话都记下来了。
谭成乐抢先一步走到门口，拉开包厢门：“我去买单，你们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到前台，服务员递过账单，上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 八千二百块！
这比他预想的还多，估计是五粮液和包厢费占了大头。
他摸了摸钱包，肉疼得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刷了卡。
八千二，够他全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想想都觉得心疼。
回到包厢门口，谭成乐脸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吴良友一眼就看出他心疼，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少钱？看你这脸色，是不是被宰了？”
“没…… 没多少，八千二。”
谭成乐小声说，声音都有点发颤。
吴良友忍不住笑了：“你这顿吃得够本，不光办成了事，还见识了‘天价虎皮青椒’，值了！”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安慰，谭成乐却笑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在滴血。
几人走出美食城，夜风一吹，谭成乐打了个哆嗦，酒劲也醒了不少。
停车场里的豪车依旧亮着车标，他的帕萨特在中间显得格外寒酸。
小李去开车，吴良友和谭成乐站在路边等着，朱鑫靠在路灯杆上，还在小声嘟囔着 “虎皮青椒”。
“老吴，回去我给你送点‘土特产’，都是自家产的，不值钱，但心意到了。” 谭成乐凑到吴良友身边，压低声音说。
他说的 “土特产” 其实就是烟酒茶和购物卡，这是官场的潜规则，大家都懂。
吴良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老熟人了。不过年底了，局里兄弟们都辛苦，要是有‘土特产’，也给他们分点，别让大家白忙活。”
他这是暗示谭成乐，不光要给他送，底下办事的人也得打点到。
“明白明白！” 谭成乐赶紧点头，“都安排好了，保证让兄弟们满意！”
只要能批下地，这点 “土特产” 算什么，比起移民新村的政绩，根本不值一提。
这时，小李把车开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吴良友拉开车门，回头对谭成乐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宾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回县里。”
谭成乐点点头，弯腰钻进了后座，朱鑫已经在后座睡着了，头歪在窗户上，嘴里还在念叨着 “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车子开出停车场，谭成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五味杂陈。
八千二的饭钱，加上要送的 “土特产”，这次省城之行花了不少钱，但批地的事总算有了着落，也算是值了。
只是一想到那盘 “虎皮青椒”，他就觉得脸上发烫，以后再也不敢听朋友瞎推荐了。
吴良友坐在副驾驶上，也在盘算着。
谭成乐的 “土特产” 至少得值这个饭局钱，不然这顿 “虎皮青椒” 就白吃了。
移民新村的地可以批，但手续得拖两天，吊吊谭成乐的胃口，让他知道好处不是白来的。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谭成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
官场就是这样，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办的事，各取所需罢了。
小李开着车，哼着小曲，心里也挺高兴。
局长的事办成了，谭局长肯定会感谢他，说不定还能得点好处。
他看了眼仪表盘，车速不快，正好能欣赏省城的夜景。
车子在马路上行驶着，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几人脸上忽明忽暗。
朱鑫还在睡，谭成乐在心疼钱，吴良友在盘算着后续的 “好处”，小李在哼歌 —— 一顿乌龙饭局结束了，但官场的门道和算计，才刚刚开始。
谭成乐暗暗发誓，下次再请吴良友吃饭，打死也不点什么 “招牌硬菜” 了，就去吃牛肉面，便宜又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