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会场惊雷
吴良友吃完饭，靠在沙发上刷着足球新闻，王菊花收拾完厨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今天定的那几个年轻人，靠谱吗？别到时候给你惹麻烦。”
“放心，我都考察过了。”
吴良友呷了口茶，“赵磊是我老家的，知根知底，写材料又厉害；孙雯虽然犯过错，但听话，让干啥干啥；周强是退伍的，执行力强，黑川所那边离不开这种硬茬。”
王菊花还是有点担心：“可方志高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能搞啥小动作？”
吴良友不屑地笑了笑，“老资格而已，手里没实权，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了，刘猛跟我站一边，纪检那边能镇住场。”
正说着，吴良友的手机响了，是聂茂华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语气立马热络起来：“茂华啊，什么事？”
“吴局，听说纪检监察室主任定我了？”
聂茂华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嗯，明天文件就发下去。”
吴良友说，“你小子好好干，别给我丢脸。纪检这块责任重，凡事多跟刘猛请示，别自作主张。”
“您放心！我肯定听话办事！”
聂茂华连忙表态，“明天我请您吃饭，顺便汇报一下黑川所的工作。”
“吃饭就免了，工作汇报明天到我办公室说。”
吴良友挂了电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聂茂华这小子，懂事。
王菊花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笑着说：“现在局里都是你的人了，以后总算能省心点了。”
“省心？早着呢。”
吴良友放下手机，“所长会还没开，省厅的补助还没批，等这些事儿都顺了，才能真正省心。”
另一边，方志高挂了老同学的电话，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
妻子见他不对劲，走过来问：“怎么了？开会受气了？”
“不是受气，是觉得不对劲。”
方志高叹了口气，“吴良友成立纪检监察室，说是管干部纪律，可按‘三定方案’，这活儿本来就该监察股干，他这是故意另设部门，安插自己人。”
“那你跟纪委的同学说了？他怎么说？” 妻子问。
“他说这种情况很常见，只要程序没问题，纪委也不会插手。”
方志高揉了揉太阳穴，“除非有事实证明他任人唯亲、滥用职权，不然没法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妻子担忧地问。
“还能怎么办？先看着吧。”
方志高站起身，“明天我去各所跑一趟，摸摸大家的底，要是真有问题，总能找到证据。”
第二天一早，县国土局办公楼里一片忙碌。
林少虎带着办公室的人打印文件、发通知，复印机嗡嗡响个不停；各股室的人都在议论昨天的会议，尤其是人事变动的事儿，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袁大秀当财务股长了，各所的会计都给副所长待遇。”
“还有聂茂华，要调去当纪检监察室主任，他可是吴局一手提起来的。”
“最离谱的是王春，刚上班没几个月就进财务股，还不是因为她是吴局的妻侄女？”
这些议论声传到吴良友耳朵里，他根本没当回事 —— 只要权力在自己手里，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他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各所所长来汇报工作，第一个来的就是聂茂华。
“吴局，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聂茂华一进门就鞠躬，“我保证以后一定严格执行您的指示，把纪检工作抓好。”
“别光说漂亮话，要办实事。”
吴良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说说黑川所最近的情况，刘楚生接你的班，能行吗？”
“没问题！楚生哥在所里干了五年，情况比我还熟。”
聂茂华坐下说，“就是最近黑川乡有几户村民申请建房用地，我走之前还没解决，担心他们违法占地，得让楚生哥多盯着点。”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给刘楚生打电话。”
吴良友点点头，“你今天就去纪检监察室，刘猛会跟你对接。”
“好的吴局！” 聂茂华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来送材料的袁大秀。
“袁股长，恭喜啊！” 聂茂华笑着打招呼。
“同喜同喜，聂主任以后多关照。” 袁大秀也客气了一句，走进了吴良友的办公室。
袁大秀把财务制度的终稿放在桌上：“吴局，这是改好的财务制度，您再看看，没问题我就印发到各所了。”
“不用看了，你办事我放心。”
吴良友摆摆手，“财务股刚成立，人手不够，蹇红和王春今天就到岗，你多带带她们，尤其是王春，年轻人经验少。”
“我知道了。” 袁大秀应道，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 王春连基础的记账软件都不会用，带起来肯定费劲，但她也不敢多说。
袁大秀走后，方志高敲门进来了：“吴局，我今天想去各所跑一趟，跟所长们对接一下所长会的事儿。”
“行，去吧。”
吴良友没多想，“让他们抓紧写工作总结，周三之前必须交上来。”
“好的。”
方志高转身离开，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 他不光是去对接工作，更是想看看各所所长对昨天人事变动的态度。
方志高先去了城关所，所长李建国一见他就抱怨：“方局，你说吴局怎么想的？让史小路来当副所长，他去年还因为打架被通报，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我也没办法，这是局里定的。”
方志高叹了口气，“你多盯着点，别让他惹事。对了，你觉得王春进财务股合适吗？”
“合适？简直胡闹！”
李建国压低声音，“王春连发票都不会认，进财务股不是瞎搞吗？还有孙雯，弄丢过档案，居然去城关所当内勤，吴局这明显是任人唯亲！”
方志高心里有了数，又去了杨柳所、城郊所，结果跟城关所差不多 —— 大部分所长都对人事变动有意见，尤其是对王春、孙雯这些 “关系户”，更是怨声载道。
下午，方志高回到局里，把情况跟刘猛说了。
刘猛皱着眉：“这事儿不好办啊，都是口头抱怨，没有实证，告到纪委也没用。”
“我知道，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志高说，“吴良友不是要申请公车、还想从其他项目里调剂经费吗？这说不定就是个突破口。”
“你想查经费？” 刘猛有点犹豫，“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方志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与此同时，吴良友正在办公室里跟冉德衡商量所长会的后勤保障。
“县宾馆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大会议室定下来了，午餐按每人五十元的标准准备。”
冉德衡汇报说，“就是住宿有点紧张，可能要两个人一间房。”
“两个人一间就两个人一间，别铺张浪费。”
吴良友说，“对了，省厅的补助申请得抓紧，我跟夏主任联系过了，他说这周会把材料报上去。”
“好的，我明天就把申请材料送过去。”
冉德衡应道，心里却有点不安 —— 他总觉得最近局里的气氛不太对，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局里表面上平静如常，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所长会，但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方志高一直在思索着应对之策，刘猛也在默默关注着局里的动态，而吴良友则沉浸在掌控全局的喜悦中，根本没察觉到危险。
周五上午，所长会如期召开。
县领导、局班子成员、各所所长都来了，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吴良友先是做了工作报告，吹了一通 “政绩”，然后各所所长依次汇报工作。
轮到城关所所长李建国汇报时，他话里有话：“我们城关所今年工作难度很大，一方面要应对地质灾害，处理非法采矿和非法占地的案子，另一方面还要适应新的人事变动，希望局里能多派点有能力的人来支援，而不是光靠‘关系’进来的那些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良友身上。
吴良友脸色一沉：“李所长，有话就直说，别阴阳怪气的。局里的人事安排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是你说的‘靠关系’。”
“是不是靠关系，大家心里都清楚。”
李建国也豁出去了，“王春连记账都不会，凭什么进财务股？孙雯弄丢过档案，凭什么当内勤？史小路打架被通报，凭什么当副所长？”
吴良友气得拍了桌子：“李建国！你放肆！不想干了就直说！”
“我不是不想干，是不想跟这些‘关系户’一起干！” 李建国站起身，“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要是局里不纠正这些错误的人事安排，我……”
县领导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吴局长，李所长，咱们会后再沟通，先把会开完。”
吴良友强压着怒火，会议才勉强继续下去，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散会后，吴良友把李建国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但李建国根本不服气，撂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吴良友气得浑身发抖，王菊花给他打电话时，他还在气头上：“今天李建国在会上跟我对着干，还说要…… 真是反了天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找关系压下去？” 王菊花担心地问。
“不用，人事安排是过了党组会的，他没有证据，掀不起什么风浪。”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过得赶紧把经费的事儿理顺，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此时的会议室里，还残留着开会的痕迹，那些摆放整齐的茶杯、笔记本，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权力博弈仍在继续。
而县国土局的故事，也远未到落幕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