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想让他死,你们就闯
“阿嚏——!”
莎依·兰心双手飞快捂住嘴,尴尬得恨不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完了完了,这么严肃的场合,自己居然……
她心虚地偷瞄李阳,准备迎接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然而,李阳压根没看她。
他整个人瘫在一张宽大的椅里,双脚翘在桌上,正横握着手机,屏幕上光影闪烁,战况激烈。
“上路啊!推塔啊!我的一塔!”
“打野你梦游呢?来抓人!救我!救驾!!”
“完了完了,要输了……”
........
手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技能音效和英雄阵亡的哀嚎,伴随着李阳气急败坏的碎碎念。
莎依·兰心看着这离谱的场景,脑子宕机了,一片空白。
说好的惊天治疗呢?
说好的力挽狂澜呢?
敢情外面那三位大佬赌上身家性命,就是为了让您在里面安安静静打一局排位赛?
莎依·兰心不敢出声打扰这位“网瘾神医”,只好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的器械盘,拿出几根银针,准备用酒精棉球消毒。
“李医生,那个……我是不是可以先准备一下?”
李阳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说道。
“别吵!守高地呢!一波了!”
几分钟后。
随着一声响亮而绝望的“DEFEAT”音效,整个世界清净了。
李阳的手机屏幕,灰暗了下去。
他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僵硬了两秒,抬头用杀人般的目光怒视着莎依·兰心。
“你!跟个信号屏蔽器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干吗?”
莎依·兰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通火骂得晕头转向,手里捏着根银针,整个人都懵了。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委屈巴巴地小声说。
“是……是你让我进来的啊……”
李阳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下巴朝着病床的方向一扬。
“我让你进来当门神,保佑我上分?”
“病人躺那儿都快凉透了,你倒是动手啊!”
“杵着干嘛?等我给你开光吗?”
莎依·兰心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那点委屈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激动取代。
动手?
让我动手?
她拿起一根消过毒的银针,跃跃欲试。
“那……我从百会穴开始?”
“循经取穴,先固其本元?”
李阳极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瘫回了椅子里。
“讲究那么多干嘛?搞那么花里胡哨的给谁看?”
“外面那三个老家伙就吃这套,觉得咱们在里面叮叮当当敲半天,才显得咱们专业,才对得起他们花的钱。”
“这人现在跟块木头没什么区别,你随便扎。”
“对,就当练手了,人体描边知道不?就照着那个来。”
“扎成仙人球都没事,只要别把自己手扎了就行。”
“你确定让我随便扎?”
她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有这种好事?
这可是中都大佬的弟弟,活的植物人,平常想看一眼都难,现在居然能让她当成针灸练习包?
她抓起一把长短不一的银针,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架势,开始了她的“艺术创作”。
她彻底放飞自我,将教科书上那些条条框框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穴位,什么经络,通通见鬼去吧!
李阳说了,随便扎!
于是,胳膊、大腿、胸口、肚皮……
甚至脑门上、鼻尖上、下巴上……
凡是能下针的地方,她一处都没放过。
几分钟后,莎依·-兰心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见原本面如金纸的胡箭,此刻从头到脚插满了银针,长长短短,密密麻麻,活脱脱一个刚从沙漠里刨出来的仙人球。
……
诊疗室外。
肖湘宁、索长清、严仲连三人,在墙角的椅子上正襟危坐,身体绷得像三根钢筋。
可他们那焦躁不安的眼神,和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汗,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煎熬。
严仲连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一样,挪来挪去,嘴里小声嘀咕。
“大哥,这都进去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索长清拄着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是啊,连个咳嗽声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肖湘宁强作镇定,但不断抖动的眼角出卖了他。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穿透门板传到前厅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莎依·-兰心的声音!
……
诊疗室内。
李阳刚输掉第二局游戏,正准备把手机砸了,就听见了莎依·兰心的尖叫。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让他都有些傻眼的一幕。
病床上那个“仙人球”,一根手指头,猛地抽搐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
紧接着,胡箭的眼皮也开始剧烈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
莎依·-兰心亲眼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几根银针掉了一地,脸色惨白如纸。
“动……动了!”
“李阳!他动了!”
“我……我是不是把他扎死了?!他这是回光返照吗?!”
李阳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他掰开胡箭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伸手搭了搭脉搏,然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死什么死。”
“你这瞎猫,还真让你碰上死耗子了。”
他指着胡箭脚底板一根弯了十八道弯的银针,那根针扎得极偏,几乎要脱离脚掌。
“你这针,纯属乱来,连经络的边儿都没挨着。”
“结果,正好戳中了他一根已经坏死,但还没完全烂掉的神经末梢,硬生生给激活了。”
他又指了指病人胸口几根插得乱七八糟的针。
“还有这几针,简直是胡搞瞎搞,狗屁不通。”
“反而阴差阳错,把那些在他体内淤积了五年的药力,给捅开了一个缺口,全部冲向了脑子。”
莎依·-兰心彻底傻眼,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也行?
李阳没再理会这个已经石化的丫头。
他神色一肃,双手抬起,十指在离那些银针几厘米的空中,快速弹动起来。
他的指尖没有触碰到任何一根银针,但动作带起了阵阵破风声。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每弹一下手指,就有一根银针“嗡”地一声轻颤,然后像拥有了生命一般,自行调整角度和深度,或深或浅,或左或右。
“嗡……嗡……嗡……”
他围绕病床走了一圈,原本杂乱无章、毫无美感的“仙人球”阵,在他指尖的拨动下,瞬间形成一个玄奥繁复的图案。
所有针尾,都以同一个频率高速震动,发出和谐统一的嗡鸣声。
病人的抽搐停止了。
那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李阳收手,双手插兜,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看呆了的莎依·-兰心。
“看清楚了?”
“这,叫‘以气御针’。”
“你那点从书本上啃来的死知识,连门都还没入。”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想治他?”
“再投胎十次,学个一千年,或许有点机会。”
莎依·-兰心看着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堪称“行为艺术”的杰作,一张脸羞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为苗月殿圣女下毒她在行,救人真不是他专业。
……
“出事了!”
外面,肖湘宁听到那声尖叫,再也坐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浑身肌肉虬结。
“不行!里面出事了!我必须进去看看!”
索长清和严仲连也同时起身,三人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气势,三股属于宗师的威压汇聚在一起,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开门!”
肖湘宁一声暴喝,身形如电,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诊疗室的门板!
他要强行破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刹那。
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想让他死,你们就闯。”
一直闭目养神的慕老,缓缓睁开了眼,
“这扇门,就是他的鬼门关。”
“进,他死。”
“不进,他活。”
“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