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贼喊捉贼一场戏
中年男人被砸得一个趔趄,怀里多了个二百来斤的“人形沙包”,还是个沾满了秽物的沙包。
他下意识接住,一股酸臭味直冲天灵盖,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你他妈……”
男人刚要发作,看清了怀里的人是王大夫,又把后半句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当口,走廊那头,丁院长带着一众主任医师,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医院保安。
“王大夫!你……”
丁院长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见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王大夫被中年男人揪着领子,李阳悠闲地站在一边,脚上还保持着踹出去的姿势。
病房里,柳思涵和她妈王娟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拍电影吗?
跟在丁院长身后的一个秃头主任,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
“我刚才听护士站的人说,王大夫在下面病房里,趴在地上学狗叫……不会是真的吧?疯了?”
“不像假的,你看他那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指定是犯了什么大事。”
这帮人还没议论出个子丑寅卯来,被中年男人提在手里的王大夫,忽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泪都下来了,抬起那根血糊糊的手指,再次指向李阳,
“丁院长!就是他!这个江湖骗子!”
王大夫豁出去了,反正脸已经丢尽,命总得保住。
“他吹牛!他说他十五岁就能治白血病,还能把植物人给医活了!我就是信了他的邪,才用了他的方子!院长,是他!是他想害城首的亲外甥,是他想嫁祸给我们医院!”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指控,把所有人都说愣了。
中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他爸。
“啪!”
又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王大夫另一边脸上,直接给他凑了个对称。
“解药呢!”
中年男人咆哮着,
“我爸的解药在哪儿!”
“解……解药?”
王大夫被打懵了,他光想着怎么甩锅,压根就没想过这茬。
他上哪儿弄解药去?他连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
“我……我……”
“我你妈个头!”
中年男人彻底失去耐心,松开手,抡起拳头就要往王大夫头上砸。
“先生!冷静!冷静啊!”
丁院长总算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中年男人的胳膊,
“打死他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几个主任也赶紧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暴怒的中年男人和筛糠一样的王大夫隔开。
丁院长一边安抚着家属,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混乱中心的李阳。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局外人。
“这位……先生,”
丁院长扶了扶眼镜,官腔十足地开了口,
“请问,你在哪里高就?可有行医资格证?”
李阳把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回答:
“没什么高就,开了个小诊所,糊口饭吃。”
“小诊所?”
丁院长眉头一拧,
“那关于这个药方……”
“丁院长,你搞错了。
”李阳打断他,
“我从没给过王大夫什么药方。”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王娟:
“我只是给我朋友的家人,拿了几副调理身体的汤药。至于王大夫从哪儿搞来的方子,怎么就变成了他嘴里的‘再生一号’,还吃出了人命,那得问他自己了。”
李阳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把皮球又踢回了王大夫脚下。
“你放屁!”
王大夫急了,指着李阳的鼻子尖叫,
“我就是按照你给王娟喝的药开的方子!一模一样!是你!一定是你在这几副药里动了手脚!你早就知道我要用这个方子去救人,所以提前下了毒!”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唰”地聚集在了李阳身上。
丁院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必须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这个人,绝不能是他们医院的医生。
“这位先生,现在人命关天,还请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丁院长往前站了一步,隐隐挡住了李阳的退路,
“如果你解释不清楚,今天恐怕很难离开这里了。”
中年男人和他带来的那些黑西装,也个个面色不善,呈扇形围了过来,那架势,只要李阳说错一句话,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柳思涵和王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柳思涵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背包,手心里全是冷汗。
“解释?”
李阳笑了,
“我为什么要解释?我自己的药,我想怎么配就怎么配,还需要跟外人报备?倒是王大夫,偷了别人的东西,用出了事,反过来咬人一口,这算什么道理?”
他顿了顿,扫了王大夫一眼:
“再说,我没那么无聊,下毒害一个不相干的人。我跟他又不熟。”
“证据!我有证据!”
王大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柳思涵怀里的背包,
“她那里!她包里还有最后一副药!就是你给的!只要拿去化验,一定能查出里面的毒!”
柳思涵被他看得浑身一僵。
王大夫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抢过柳思涵的背包,粗暴地扯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包,举得高高地,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在这里!人证物证俱在!李阳,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阳看着那个纸包,点了点头:
“没错,这药是我的。”
他承认得太干脆,反而让王大夫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
李阳话锋一转,
“我说了,里面没毒。”
“有没有毒,不是你说了算!”
王大夫把药包塞到丁院长手里,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院长!马上找人化验!只要验出来,就能证明一切都是他搞的鬼!跟我们医院,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丁院长捏着那包药,感觉像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验,还是不验?
验出来有毒,事情就简单了,把这个叫李阳的野郎中交出去,他们医院就能撇清关系。
可万一……验不出来呢?
“院长,别犹豫了!”
王大夫在一旁催促。
丁院长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助理吩咐:
“去,把中医科的邓医生请过来!”
“邓医生?”
王大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邓医生是院里中医科的独苗,据说祖上是御医,对药材药性的了解,比仪器还准。让他来,最合适不过。
王大夫看着李阳,发出了一声冷笑:
“小子,你就等着坐牢吧!”
他转头对着所有人,拍着胸脯,大声宣布:
“我王某人今天把话放这儿!要是这药里没毒,楼上那位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头,被助理半请半架地带了过来。
这就是中医科的邓医生。
他平时基本不出诊,办公室闲得能长草,院里很多人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小丁,什么事啊,火急火燎的。”
邓医生看了看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慢条斯理地问。
丁院长赶紧把手里的药包递过去,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邓医生哦了一声,接过药包,走到走廊的窗户边,那里光线好。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自动形成一个圈,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邓医生不慌不忙地打开牛皮纸包,把里面的草药倒在一张白纸上。
他没用任何工具,就那么凑近了,先用鼻子闻了闻。
然后,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在药材堆里拨弄着,捻起一片,放在眼前仔细看纹路,又捻起一根,放在嘴里嚼了嚼。
整个过程,慢得让人抓心挠肝。
王大夫站在圈外,脖子伸得老长,脸上是稳操胜券的表情。
中年男人和家属们,则死死盯着邓医生的每一个动作,期待着那个能给他们一个交代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邓医生把那堆药材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邓老,是不是有乌头?”王大夫忍不住开了口。他记得很清楚,化验报告上写的是“乌头碱”。
邓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又低下头,继续在那堆药材里翻找。
他又找了半天,甚至把一些药材的根茎都掰开来看。
最后,他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丁院长连忙问:
“邓老,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