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记忆的片段
湛怜雪好似呼吸都停滞了。
她的眼里全都是那个立于研究室中央的黑色战甲。
苍穹架构的中轻型战甲贴身设计，没有太多突出的部件。
流畅线性的战甲外表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战甲的外部涂满了黑色涂漆，这种材料的涂漆具有良好的隔热效果。
湛怜雪一时间都被独特的美学设计给迷的有些痴了。
南忆梦走出几步，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绘本，翻到最后一页，将绘本和纸笔一并递给湛怜雪。
“那验收一下吧，姐姐，该交付了。”
湛怜雪微微点头，意念一动。
战甲中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外部神经共振仪被触发，向着战甲核心区域发送了一段连续的电平信号。
这是战甲的激活指令。
原本还是战甲形态的“雪烬梅”溃散成飞沙，向着湛怜雪裹挟而去。
从下而上的开始依附在湛怜雪的身体上，直至完全构成战甲的雏形。
湛怜雪尝试着活动手腕、臂膀以及腿部。
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凝滞感。
发力握拳，面板数据显示为五百公斤的握力。
在C3级标准的握力范围内。
她在战甲改装上并不偏向于某一方面。
一直都很喜欢原装的均衡性。
所以这副战甲并没有进行特化改装，都是C3级的原装数据。
湛怜雪呆呆的，一遍又一遍的握拳，像是在尝试着要突破设计的极限数据一样。
只是，渐渐的，她的眼中有了几分湿意。
晓晓妈妈......
汤叔......
山伯伯......
闵姨......
你们看到了吗？
我又可以再踏上这条路了。
我又可以顺着你们的路在城外继续走下去了......
“姐......”
湛灵儿站在湛怜雪的背后，感受到了她那掩盖不住的悲伤，轻声唤着。
但南忆梦却拉住了她，食指竖起嘴唇前，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拉着她悄声退出了研究室。
湛灵儿瘪着嘴。
“姐姐她很难过。”
“那怎么了，谁没有难过的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解决自己。”
“可是......姐姐她因为这已经不想再和我们亲近了，她现在又因为这些事难过，那不会离我们更远吗？”
南忆梦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研究室门扉，里面毫无动静，耸了耸肩。
“没办法，不破不立。”
南忆梦拉着湛灵儿回到了餐桌前。
他叹了口气。
所以有些事真的麻烦，用强的不行，用软的也不行，让她逃避不行，让她直面可能会有更坏的后果。
唉！麻烦啊！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南忆梦挑起一块排骨塞入嘴中。
没过一会儿，研究室的门被打开。
面色并无异样的湛怜雪从研究室走出。
坐回了板凳上。
两人偷偷打量了她一眼。
嗯......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所以说，南忆梦有时候挺讨厌死人脸的，想偷偷摸摸观察一下脸色都不行。
他只能放下碗，冲着湛怜雪问道。
“姐姐，怎么样，战甲还满意吗？”
“嗯，满意。”
南忆梦咧着的嘴角一收，完了，还真推的更远了。
怎么看出来的？
语气呗。
虽然湛怜雪几乎一直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但在面对他和湛灵儿时语气都是很柔缓的，不会这么生硬。
所以从这句冷冰冰的三个字里，南忆梦已经猜出来了湛怜雪的想法。
那就是——继续远离，而且还要更加远离！
南忆梦从椅子上站起，搬着板凳坐到湛怜雪的旁边。
两只手捻起湛怜雪的一只衣袖，故作娇柔，眼睛水汪汪的。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啊？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湛灵儿斜眼蔑视。
湛怜雪摇了摇头。
“不是，你没有做错什么。”
南忆梦打量着她的神色。
但湛怜雪低着头，藏在了自己的眼睛。
南忆梦无奈，只能转移话题。
“那姐姐~我想去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上学？”
湛怜雪诧异的抬头。
上什么学，就你这技术，有什么学校能教你？
她不理解。
因为南忆梦表现出来的水平实在是太高了。
远远超过了她能理解的范围。
据她所知，环之城里的最高学府也就是研究院那几家。
但是这些学府也就只是能给普通人一个学习知识，成为机械师的身份。
她不知道南忆梦还能从这些学府里学什么。
“对啊，我以前提出的要求不是办一张身份证明吗？就是想去读书呢。”
“可是，你都那么厉害了。”
“学无止境嘛，再厉害也是学习的哦，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南忆梦并没有骗湛怜雪，他之所以选择的报酬是身份证明，的确是为了去上学。
即使他脑子里的东西很多，甚至有一些还要超过这个世界的发展。
但是，再多那也是他自己的。
他需要去学习这个世界的他记忆里没有的东西。
科技的发展从来不是一条直线，所有文明都在一条路上争先行走。
它是一棵树，每一个分支的发展都是在这棵树上添加不同的枝丫。
而他则需要去学习那些他记忆中那棵科技树上没有的枝丫。
这或许会带来新的可能与希望。
执剑者计划的记忆封存也是这个原因。
他们的一切计划都已失败。
这代表他们那个文明所发展出来的一切都无法解决他们遇到的困境。
所以他需要去寻找新的方向，再不断解封自己的记忆去与这个新方向进行碰撞，产生新的可能。
尽管看上去是在赌运气，但......不赌运气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湛怜雪看着他。
南忆梦有时候就爱在她面前做成一副娇柔的模样。
她想通过观察获得一点信息都没法。
因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
所以她只能点头。
“你如果想去的话，那挺好的。”
去学校又不是去城外，没有什么危险。
所以南忆梦想做，她就支持。
但她不能说，她要保持冷漠。
南忆梦嗯嗯点头，像是因为湛怜雪的赞同很开心。
“嗯嗯！姐姐，等我去上一段时间的学，我就也跟着去城外好不好？”
湛怜雪拿筷子的手一顿。
“城......外？”
“对啊，跟着姐姐一起去呢！到时候姐姐可要保护我哦。”
“......为什么？”
湛怜雪呆愣愣的问道。
南忆梦笑着抱起湛怜雪的手臂。
“姐姐总是因为这要把我们推远，所以你不过来，我们就过去嘛。姐姐~我们都是在城外为了护城，不要再把我们推开了哦。”
湛怜雪的嘴角颤抖着。
下眼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却不是开心。
她喃喃着。
“会死的，不要为了我而出城，会死的，你们......又和他们一样，因为我而死的。”
她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眼角几滴晶莹划过。
她推开桌子，向着门口跑去。
“你们不要再靠近我了啊！明明......只会被伤害的，无论是我死，还是你们死，都是我给你们带来的伤害啊！”
“你也不要出城！你不懂的，那种因为自己无力只能看着那些关心自己的人死去有多么难受！”
“你们不要......再靠近我了......”
砰的一声，木屋的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屋内沉寂下来。
湛怜雪的声音似乎还在屋内回荡。
南忆梦眼神平静。
不懂......吗？
记忆的片段闪现。
——
南忆梦的声音：“结果如何？”
陌生的男人声音：“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人选择了第一个结果。”
“......”
“......那就开始准备吧。”
男人欲言又止。
南忆梦坐在一张桌子最上方的黑色座椅上，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有话就说。”
“......那百分之二十的人中有很多都是权势很大的人，他们现在在到处宣扬第二选择，甚至动用武力逼迫其他人游行。”
南忆梦嗤笑一声。
“呵，他们能不选吗？他们家里那么多资源，足够他们舒服安逸的享受完这最后的几十年了。”
“我们该怎么做？”
“查，谁做过这事就拉去前线填战壕。”
“可是里面有......”
“我不在乎。”南忆梦抬手制止了男人讲话，“里面有谁都没有关系，谁说过，就拖谁就去前线填战壕。”
他站起身来，扔给了男人一样东西。
“1-3-27限制物，条件满足，限制解除。去找到那些人，反抗的，全都杀了，不用担心。”
“谁来找你麻烦，我就会去找谁。”
男人点头，接过1-3-27，手腕一翻，面具浮现。
青铜红锈，赫然是......【兵家】！
覆在面上，右手虚握，一把黑金斩首大刀浮现。
转过身去，开门，关门。
只留下一句平静的。
“好的......首席。”
南忆梦手指摩挲过桌面，沉默许久，随后低声重复着。
“第一选择：献祭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