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饥荒年代之神针谍影 > 第113章 偶遇高人

第113章 偶遇高人

    第113章 偶遇高人

    连着几日的重体力活,让林凡的双手磨起了薄茧,臂膀也结实了不少。他像一块海绵,沉默而贪婪地吸收着济世堂里的一切——药材的气味、伙计的闲谈、乃至王管事拨弄算盘时那特有的节奏。窗台上的清心草已长出三四片真叶,绿意盈盈,在灰扑扑的杂物间里格外显眼。

    这日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进药堂,前来看病抓药的人不算太多,伙计们也有些惫懒。林凡被指派擦拭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百眼药橱。他踩在高高的梯子上,用微湿的软布,仔细拂去每一个小抽屉标签上的浮尘。目光扫过那些或熟悉或生僻的药名:当归、黄芪、丹参、徐长卿、鬼箭羽……心中默诵着它们的性味归经,与系统数据库中的信息相互印证。

    【徐长卿,萝藦科,药用根茎。祛风止痛,止痒解毒。常用于风湿痹痛、湿疹风疹。与古籍记载略有偏差,现代药理更侧重其镇痛作用……】

    【鬼箭羽,卫矛科植物卫矛的带翅枝条。破血通经,杀虫。需注意孕妇禁用……】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药海之时,前堂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争执声,打断了他的默诵。

    “没有?这么大个济世堂,连‘鬼臼’都没有?”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满和质疑。

    林凡停下动作,透过药橱的缝隙向下望去。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位老者,年约六旬,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长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十分平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他手中拄着一根紫竹手杖,看似寻常,但杖头镶嵌的一小块温润白玉,却显出其主人并非普通百姓。

    接待他的,正是坐堂的崔大夫。崔大夫今日似乎心情不佳,被老者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捋了捋山羊胡,倨傲地道:“老先生,‘鬼臼’又名八角莲,此物有毒,且极是冷僻,寻常方剂根本用不上。我济世堂乃堂堂正正之大药房,岂会常备这等偏门怪药?您莫不是记错了药名?”

    那老者闻言,眉头紧蹙,手杖轻轻顿地:“老夫虽不才,还不至于连‘鬼臼’都记错!此药虽偏,却是化解一味奇毒的关键引子。你们没有便罢,何必质疑老夫?”

    崔大夫自觉权威受到挑战,声音也冷了下来:“奇毒?呵,老先生,这光天化日之下,哪来那么多奇毒?若是寻常病症,我济世堂良方无数,何必执着于一味‘鬼臼’?依我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话语间,已是下了逐客令。

    堂内其他伙计都噤若寒蝉,不敢插话。李三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

    梯子上的林凡,心中却是微微一动。“鬼臼”?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系统浩瀚的数据库中,关于这味药的记载极为详尽。它确实有毒,性辛、苦,平,归肺、肝经,有清热解毒、化痰散结、祛瘀止痛之效。尤其用于治疗痈肿疔疮、瘰疬、喉痹、蛇虫咬伤,以及……某些特殊的慢性毒素沉积。

    眼看老者面露失望与愠怒,转身欲走。林凡犹豫了一下。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轻,贸然开口很可能引来崔大夫更大的怒火和刁难。但一种对药材本身的执着,以及或许能借此机会接触到不同层面信息的直觉,让他做出了决定。

    他轻轻从梯子上下来,走到柜台边,对着老者的背影,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老先生请留步。”

    老者脚步一顿,回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林凡这个穿着学徒衣衫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崔大夫见状,立刻呵斥:“林凡!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回去擦你的药橱!”

    林凡没有理会崔大夫,而是对着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老先生要找的‘鬼臼’,又名八角莲、独脚莲,为小檗科植物八角莲的根茎。其味苦、辛,性平,有毒。功能清热解毒,化痰散结,祛瘀止痛。常用于痈肿疔毒、瘰疬、咽喉肿痛、跌打损伤、蛇虫咬伤。《本草纲目拾遗》有载,其‘解一切毒邪,为外科要药’。”

    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一番话说完,整个前堂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包括那灰衣老者。老者眼中的疑惑变成了惊讶,继而闪过一丝极深的赞赏。

    崔大夫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棚户区来的小学徒,竟然真的知道这味冷僻药,而且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这简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本草纲目拾遗》?那是赵学敏的书,非正统经典!你一个学徒,懂什么!”崔大夫气急败坏地反驳,却显得底气不足。

    林凡依旧平静,转向崔大夫,语气谦逊,内容却毫不退让:“崔大夫教训的是。不过,小子曾在一位游方郎中处见过此药。那位郎中言,鬼臼之毒,正在其效。用之得当,可克顽毒。其药材性状特异,根茎结节状,断面类白色或淡黄色,味苦而辛,有特殊腥气。若炮制得法,以醋蒸或蜜炙,可减其毒性,增其疗效。”

    他不仅说出了药理,连药材的性状和炮制方法都娓娓道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书了,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认知。

    那灰衣老者此刻已完全转过身,上下仔细打量着林凡,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一般。他脸上的愠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好奇和兴趣。“小哥儿,你叫林凡?”老者开口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小子林凡,济世堂新来的学徒。”林凡躬身回答。

    “学徒……”老者喃喃一句,眼中精光更盛,“想不到,这济世堂的一个小小学徒,竟有如此见识。比某些坐堂的……呵呵。”他后半句话没说完,但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崔大夫一眼,让崔大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却又无法发作。

    老者不再理会崔大夫,走近几步,饶有兴致地问林凡:“那你可知,这鬼臼除了外科之用,还可用于何种‘奇毒’?”

    这是一个更深的考校了。林凡心念电转,系统数据库飞速运转,筛选着与“鬼臼”、“奇毒”相关的信息。同时,他注意到老者提到“奇毒”时,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他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古籍有云,鬼臼可解‘蛊毒’、‘瘴毒’。小子才疏学浅,未曾亲见。但据那位游方郎中所言,某些经年累月沉积于脏腑、寻常药石难以化解的‘阴毒’‘滞毒’,或可借鬼臼攻逐之性,以毒攻毒,引邪外出。然此法险峻,非精通药性、辨证精准者不可轻用。”

    他没有直接说出具体毒物,而是给出了一个符合中医理论、又留有充分余地的解释。既展示了学识,又保持了谦逊和谨慎。

    老者听罢,抚掌轻叹:“好!说得好!‘以毒攻毒,引邪外出’!正是此理!”他看向林凡的目光,已满是激赏,“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沪上繁华之地,竟能遇一知药之人。林凡……老夫姓陈,今日得遇小哥,甚是欣慰。”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素雅的名帖,并非金箔银边,只是普通的宣纸,上面用清峻的笔法写着“陈景然”三字,和一个地址(如:愚园路XX弄XX号)。他将名帖递给林凡:“老夫居所离此不远。小哥若有闲暇,可来舍下一叙,品茗论药,亦是快事。”

    林凡双手接过名帖,心中微震。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一次交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契机。“多谢陈老先生厚爱,小子有空一定登门请教。”

    陈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崔大夫,不再多言,拄着手杖,转身悠然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感。

    陈老先生一走,前堂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崔大夫死死地盯着林凡,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李三等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凡!”崔大夫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好大的能耐啊!看来这济世堂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擦药橱委屈你了是吧?”

    林凡将陈老先生的名帖小心收好,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恭顺:“崔大夫言重了。小子只是偶有所知,不敢忘本。这就回去继续干活。”说完,他不再看崔大夫那难看的脸色,默默转身,重新爬上了擦拭药橱的梯子。

    然而,他的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陈景然……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寻找冷僻的“鬼臼”化解奇毒,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口中的“奇毒”,又是什么?

    林凡轻轻拂过写着“鬼臼”二字的那格空抽屉标签,心中暗道:这上海滩的水,果然很深。而这次意外的“多嘴”,或许真如系统提示的那样,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