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引蛇出洞
夜幕低垂，研究所角落那间临时充当团队指挥室的小房间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灯光有些昏黄，映照着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严肃的脸。
“所以说，咱们这儿…真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铁柱，人如其名，是个身材壮实、性子耿直的东北小伙，他拳头攥得咯咯响，声音里压着火气。他之前是部队的卫生员，因一手祖传的正骨手艺被林凡看中，吸纳进团队，主要负责外勤和安保相关的工作。
坐在他对面，戴着厚厚眼镜，外号“眼镜”的李明，正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一台笨重的计算机键盘。闻声，他头也不抬，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语气带着技术宅特有的笃定：“错不了。我设置的访问日志标记，被触发了好几次。对方很狡猾，用了权限绕行，但路径伪装得不够干净，留了尾巴。”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就像贼偷了东西，还记得把脚印擦了，可惜，用的是掉色的布，反而留下了颜色。”
这个比喻让坐在窗边，一直凝神望着窗外夜色的秦雪梅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灯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轮廓，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看来，林皓宇…或者说他背后的‘老师’，是铁了心要拿到我们手里的核心数据了。” 她留洋归来，专攻生物化学，思维缜密，是团队里不可或缺的理性派。
“唉，这一天天的，比在棚户区跟人抢窝窝头还累心。” 铁柱叹了口气，挠了挠他那板寸头，“凡哥，咱们接下来咋整？总不能天天防贼吧？这觉都睡不踏实！”
一直沉默着的林凡，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扫过三位伙伴，心里暖流涌动。这些都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防，是防不住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得让他自己跳出来。”
“引蛇出洞？” 秦雪梅立刻捕捉到了林凡话里的关键，秀眉微挑。
“对，引蛇出洞。” 林凡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出冷静的光芒，“你们想，对方为什么一次次冒险来偷？”
“那还用说，想要咱们的研究成果呗！” 铁柱抢答。
“对，但也不全对。” 林凡看向李明，“眼镜，你之前说，他们几次尝试访问，都是针对‘新型抗生素的增效合成路径’那部分数据，对吧？”
“没错，非常精准，别的文件夹碰都没碰。” 李明肯定道。
秦雪梅若有所思：“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而且…很可能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知道哪部分价值最高，也最容易在短期内被他们利用，或者…破坏。”
林凡赞许地看了秦雪梅一眼：“雪梅分析得对。所以，我们就把他们最想要的，‘送’给他们。”
“啊？送给他们？” 铁柱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凡哥你是不是气糊涂了”的表情，“咱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凭啥便宜那帮龟孙？”
李明也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疑惑地看向林凡。
林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狐狸般的狡黠：“当然是送一份‘特别’的礼物。眼镜，你能不能仿照真的合成路径数据，做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假数据出来？”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镜片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我明白了！内核替换，表面看着一样，但关键参数和反应条件动动手脚…比如，把催化剂的配比稍微调整一下，或者把某个温度节点提高几十度…”
“会产生什么后果？” 秦雪梅饶有兴致地问。
李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轻则实验完全失败，浪费他们宝贵的原料和时间；重则…嘿嘿，可能会在反应釜里产生点不愉快的气体或者沉淀，够他们清理一阵子的。而且，这种错误很隐蔽，不像直接下毒，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是数据问题，只会怀疑是自己的操作或者设备出了问题。”
“妙啊！” 铁柱一拍大腿，乐了，“让那帮孙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好还能炸他们一脸灰！”
林凡无奈地看了铁柱一眼：“控制尺度，别真弄出大事故。我们的目的是揪出内鬼，拖延他们的进度，不是搞破坏。”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这份‘礼物’，要做得足够逼真，必须能骗过他们团队里可能存在的专家。眼镜，这能做到吗？”
李明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挑战难题的专注：“没问题，凡哥！给我一晚上时间，我保证做出来的‘宝贝’，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我会在里面埋几个逻辑锁和隐藏标记，只要他们打开使用，我这边就能立刻锁定位置和访问者信息。”
“好！” 林凡点头，随即开始分配任务，“眼镜，你负责制作‘鱼饵’。铁柱，你配合眼镜，确保他这边的安全，今晚研究所除了我们，不能有任何人‘意外’靠近这个房间。”
“放心吧凡哥，我就在门口守着，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铁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雪梅，” 林凡看向秦雪梅，“你心思细，负责观察。从明天开始，留意所有可能接触到这份数据的人，他们的神态、言语，有任何异常，都记下来。”
秦雪梅轻轻颔首：“明白。”
“那我们呢？就这么干等着鱼上钩？” 铁柱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
“当然不。”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要给鱼儿创造一个绝佳的‘偷窃’环境。明天，我会‘无意中’透露，因为阶段性成果显著，团队获得了两天休假。然后，我们会‘恰好’都有事离开研究所，给内鬼留下充足的时间和…安全感。”
“休假？” 铁柱眨巴着眼，“咱们真有假期？”
“假的。” 林凡笑了笑，“但戏要做足。铁柱，你明天一早就咋咋呼呼地去买火车票，说要回老家看看。雪梅，你可以约上研究所里相熟的小姐妹，商量着去市里逛逛。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
秦雪梅立刻领会了意图：“虚张声势，麻痹对方。”
“对。” 林凡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兄弟们，这场戏，我们得演好了。能不能揪出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就看明天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计算机风扇运行的微弱嗡嗡声。四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兴奋，以及一种并肩作战的信任与决心。
“那就…” 林凡伸出手，掌心向下。
铁柱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大手覆了上去，咧开嘴：“干他娘的！”
李明推了推眼镜，有些腼腆，但还是坚定地把手放了上去。
秦雪梅微微抿唇，白皙的手掌轻轻落在最上面。
四只手紧紧叠在一起。
“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