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真相的冲击
两天后，傍晚。
研究所那间小指挥室里，气氛和前两天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铁柱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听听动静，一会儿又坐回来，手指头敲得桌面笃笃响。
“我说眼镜，你那玩意儿到底灵不灵啊？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终于忍不住，凑到正紧盯电脑屏幕的李明身边，压低声音问，那架势，活像怕声音大了会把鱼儿吓跑似的。
李明推了推他那厚重的眼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急什么？我设置的陷阱文件，只要被打开、复制或者尝试运行，我这边立刻就会报警。现在没动静，说明鱼还没咬钩，或者…还在试探。”
坐在一旁的秦雪梅，手里虽然捧着一本专业书，但半天也没翻一页。她抬起头，语气还算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泄露了内心的不轻松：“会不会…我们的计划被看穿了？或者，内鬼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得多？”
“应该不会。” 林凡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刚才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楼下研究所院子里那几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梧桐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假消息放出去了，我们也确实‘不在’，机会已经创造得足够好。现在比的，就是耐心。”
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焦躁，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步棋走对了，能揪出隐患；走错了，或者对方不上钩，那就像喉咙里卡了根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难受得紧。
“唉，这等待的滋味，真他娘的熬人！” 铁柱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比在部队里潜伏蹲守还累心！那时候好歹知道敌人在哪儿，现在倒好，敌人在暗处，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听李明那边突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三个人几乎同时弹了起来，瞬间围到了李明身后。
“来了！” 李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触发警报了！位置…位置是在三楼的公共资料阅览室！终端编号B-07！”
“公共阅览室？” 铁柱一愣，“那地方谁都能去，咋确定是谁？”
“别急，” 李明眼睛发亮，手指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我埋的追踪程序启动了…正在回溯访问路径，锁定用户ID…快了，马上就…”
屏幕上的代码定格，跳出了一个清晰的用户名——“Lin_HY”。
“Lin…林皓宇？！”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是他？！这小子…这小子他娘的…”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证据确凿地摆在面前时，一种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愤怒和寒意，还是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秦雪梅的脸色白了白，嘴唇紧抿，喃喃道：“果然是他…为什么？”
林凡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抓现行！”
行动比想象中更快。当林凡带着铁柱和李明推开公共资料阅览室的门时，林皓宇正背对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想从电脑上拔下一个伪装成普通钢笔的微型存储设备，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林研究员，这么晚了，还在用功？” 林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让林皓宇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血色尽失，强自镇定：“是…是你们啊？我，我来查点资料…”
“查资料需要用上这种‘特制’的U盘吗？” 铁柱一个箭步上前，不等林皓宇反应，一把将他手里的“钢笔”夺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冷哼一声，“呵，玩意儿还挺精巧！”
林皓宇眼见事情败露，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而绝望，他猛地看向林凡，声音带着颤音：“林凡…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林凡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林皓宇闪烁不定的眼睛，“解释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窃取团队的核心研究数据？解释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来对付我们，对付这个你口口声声说要为之奋斗的国家项目？”
“我…我没有！” 林皓宇下意识地反驳，但底气不足。
“没有？” 李明上前一步，举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着林皓宇，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访问记录和用户ID，“这个‘Lin_HY’账号，在五分钟前，复制了标记为‘新型抗生素增效合成路径（绝密）’的文件，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铁柱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林皓宇的衣领：“姓林的！凡哥哪点对不起你？啊？团队哪点亏待你了？你他妈吃里扒外，当白眼狼！”
林皓宇被铁柱勒得喘不过气，脸上因为缺氧和恐惧变得通红，他徒劳地挣扎着，语无伦次：“放开我…你们…你们不懂…我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林凡厉声追问，挥手示意铁柱稍松一点力道。
林皓宇大口喘着气，眼神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他看着眼前这三张或愤怒、或冰冷、或失望的脸，心理防线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开始崩溃。
“是…是‘老师’…”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他抓了我妈…”
“什么？” 林凡眉头紧锁。
“他说…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不把你们的数据弄到手，我妈就…” 林皓宇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我也不想的…林凡，我真的不想的！可我没办法…那是我妈啊！”
阅览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林皓宇压抑的啜泣声。铁柱揪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脸上愤怒未消，却也多了一丝复杂。
林凡沉默了片刻，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老师’是谁？他怎么联系你？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林皓宇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矛盾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神空洞地说：“我不知道‘老师’是谁…他一直都是用加密信件或者死信箱传递指令…我妈…我妈被他们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们只给我看过一次照片，是在一个很破旧的屋子里…”
他猛地抓住林凡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凡，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求你，求你救救我妈！她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的…”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傲、如今却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对手”，林凡心中五味杂陈。愤怒依旧存在，但一种更深的寒意和怜悯也悄然滋生。林皓宇，说到底，也只是一枚被利用、被胁迫的可怜棋子。
“起来。” 林凡弯腰，将他拉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说清楚，一点细节都不能漏。只有抓住‘老师’，才能真正救出你母亲。”
就在这时，阅览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秦雪梅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门缝下塞进来的、没有任何署名的普通纸条，脸色凝重地递给林凡：“凡哥，刚才有人塞进来的。”
林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
“棋子已暴露，失去价值。清理门户，否则，明日《沪上新闻》头条，将是林家长子窃取国家机密的丑闻。”
纸条从林凡指尖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林皓宇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嘴里发出绝望的呻吟：“他们…他们要灭口…还要毁了林家…”
铁柱和李明也看到了纸条内容，倒吸一口凉气。
阅览室里，灯光惨白，照着一张张凝重而愤怒的脸。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和冰冷。
“清理门户…” 林凡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一点点变得坚毅而冰冷，他看向几乎崩溃的林皓宇，沉声道，“看来，他们是想一石二鸟。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