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联合布局
公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皓宇瘫坐在树后，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那枚冰冷的扣针似乎还在他胸口灼烧。通讯器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他…他们…” 林皓宇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们要杀我妈？还是…还是要杀你们？” 极度的恐惧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撕裂，“都是我…都是我蠢！我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现在说这些屁话有屁用！” 王铁柱暴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股狠劲儿，“哭丧着脸能让那帮龟孙子住手吗？赶紧给老子振作起来！”
林凡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冷静得像磐石，强行压下了频道里的恐慌：“都冷静！听我说！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灭口皓宇，在扣针信号发出时，就可以采取行动了。但他们没有。”
他顿了顿，让这个判断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这说明，这个信号更大的可能，是某种确认或启动指令。确认皓宇按照指令出现在了指定地点，从而启动他们下一步的计划。这个计划，可能针对伯母，也可能针对我们，但绝不是简单的当场清除。”
秦雪梅清冷的声音加入分析，带着一丝恍然：“所以，我们现在反而获得了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在他们下一步行动展开之前？”
“没错！” 林凡肯定道，“眼镜，那扣针还有反应吗？”
“完全没有了！” 李明快速回答，“就像个一次性的玩意儿，触发完就报废了。我现在正在尝试反向追踪信号最后发射时可能连接的接收端，但希望渺茫…对方太狡猾了。”
“凡哥，那咱们现在咋办？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他们出招吧？” 铁柱急切地问。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如鹰隼。敌在暗，我在明，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但对方这个“确认”动作，也暴露了他们的计划是分步骤的，这给了他们反击的机会！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林凡的声音带着决断，“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林皓宇茫然地抬起头，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对！” 林凡语速加快，思路清晰，“皓宇，你立刻返回研究所，路上注意安全。对方既然确认了你出现，短期内很可能不会再动你，甚至会‘期待’你接下来的反应。”
“铁柱，雪梅，你们也撤回，注意有没有尾巴。”
“眼镜，你继续尝试追踪，同时准备好我们之前准备的几套‘应急预案’数据包。”
十几分钟后，研究所那间指挥室再次成为了临时的作战中心。气氛凝重，但少了之前的绝望，多了一种临战前的紧绷。
林皓宇裹着一件不知谁给他的旧军大衣，捧着一杯热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空洞，而是紧紧盯着林凡。
“凡哥，你说吧，我们具体怎么做？” 铁柱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跟敌人干一架。
林凡站在桌前，手指点着桌面：“首先，我们要判断对方下一步最可能做什么。他们用皓宇母亲威胁他，那么‘清扫’指令启动后，最直接的威胁，依然是伯母的安全。”
林皓宇身体一颤，杯子里的水晃了出来。
“但同时，” 林凡话锋一转，“他们也知道皓宇暴露了，并且和我们在一起。那么，为了防止我们顺藤摸瓜，他们也可能对皓宇，甚至对我们团队采取行动，或者…销毁与‘十六年前旧案’相关的证据和人证。”
他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必须双管齐下，甚至三管齐下！”
“第一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营救伯母。” 林凡看向林皓宇，“皓宇，你是关键。你仔细回想，关于你母亲被关押的地点，哪怕再荒诞的猜测，或者你之前忽略的任何细微线索，都有可能是突破口！比如，那个给你看的照片背景，有什么特征？你母亲之前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地名！”
林皓宇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拼命压榨着自己的记忆：“照片…很模糊，光线很暗，像个…像个旧仓库或者地窖？有砖墙…墙上好像…好像贴着一张泛黄的、印着轮船的宣传画？对！是轮船！上海港的货运轮船！”
他猛地睁开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妈…我妈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刚解放那会儿，我爸…林家的生意里，有个合伙人在码头附近有个废弃的小仓库，后来好像归了林家，但位置很偏，几乎没人记得了…好像…好像是在杨树浦那一带，靠近那个老渡口！”
“杨树浦老渡口…废弃仓库…轮船宣传画…” 林凡眼神一亮，“这是个重要线索！铁柱，你立刻想办法，通过你在街道和民兵里的老关系，不动声色地打听那一带符合描述的废弃仓库！记住，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交给我！” 铁柱二话不说，抓起帽子就往外走。
“第二路，” 林凡看向李明和秦雪梅，“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扰乱他们的视线。眼镜，你之前准备的‘应急预案’，那个关于‘新型抗生素存在重大副作用隐患’的假报告，可以‘不小心’地泄露给一个我们怀疑、但不确定的中间渠道了。他们要数据，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劲爆’的，让他们去头疼，去核实，牵扯他们的精力！”
李明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一丝“搞事情”的兴奋：“懂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像是意外泄露，但又让他们一定能截获！”
“雪梅，” 林凡看向秦雪梅，“你利用你的身份和关系，留意医学界和学术界近期的异常动向，特别是是否有突然对林家旧事，或者对十六年前一些敏感事件感兴趣的人出现。”
秦雪梅沉稳地点点头：“好，我会留意。”
“那…那我呢？” 林皓宇急切地问，他不想再像个废物一样等待。
林凡看着他，目光深邃：“你，就是第三路，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险棋。”
“我？”
“对！你要主动联系‘老师’！” 林凡语出惊人。
“什么？！” 林皓宇吓得差点跳起来，“我…我怎么联系？而且他们刚给我发了‘清扫’指令！”
“正因为如此！” 林凡解释道，“你这个时候联系他，才合情合理！你就说，你发现被跟踪了，放置数据的过程很不顺利，感觉已经被怀疑了，内心非常恐惧，询问你母亲的情况，并请求下一步指示，或者请求保护！你要表现得像一个惊慌失措、走投无路的棋子！”
林皓宇愣住了，仔细一想，这确实…符合逻辑。
“这太危险了！” 秦雪梅微微蹙眉。
“是危险，但也是机会。” 林凡沉声道，“我们需要试探他们的反应，确认伯母是否暂时安全，甚至可能通过他们的回复，捕捉到新的线索！皓宇，你敢吗？”
林皓宇看着林凡那信任中带着审视的目光，一股血气冲了上来。他不能再退缩了！为了母亲，也为了赎罪！
他用力挺直了脊梁，尽管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敢！你说，怎么做？”
“还是用死信箱。” 林凡思路清晰，“你立刻写一封简短的信，就按我刚才说的内容写，语气要慌乱、恐惧。然后，放到你们之前约定的另一个备用死信箱——你上次提过的，人民广场那个邮筒特定的夹缝里。我们要看看，这条毒蛇，会不会再次露出獠牙！”
计划迅速铺开，如同一张无声的大网，反向撒向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步险棋，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林皓宇拿起笔，手依旧有些抖，但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个仓促联合起来的同盟，在巨大的危机面前，终于开始拧成一股绳，尝试着，去布一个属于自己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