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九门提督张佛手之后,
几十年来再无人能开启此匣。
"听我爷讲,当年张佛手只用了二十秒就打开了。
就算张小哥真有能耐,也超不过张爷的纪录!"
"那可不,张爷在的时候,整个地下行当都得看九门脸色!"
"唉,世道变了。
如今这些小辈光想着当网红,真给祖上蒙羞!"
"二叔您这话不对。
下墓玩命多危险,说不定还撞上粽子。
哪像我直播打PK,轻松又赚钱。
"
"要说张炸不也是网红?还是顶流呢!前两天我直播间听说他要来,唰地涨了一万粉。
要是现在能直播,明天我就能火出圈!"
"做梦吧你!人家张小哥直播是弘扬传统文化,你直播就是刑事证据!"
可张白真能打开这七巧玲珑匣吗?
厅内鸦雀无声。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都钉在那方木匣上。
主桌几位九门当家虽面带笑意,
眼底却藏着考量——
直播间里的本事做不得假,
但想开这匣子,
得是真功夫!
众目睽睽下,张白将匣子推到桌沿,
露出底部机关孔洞。
他确实是头回见这物件。
不过,那又如何?
没有预想的反复琢磨,
更没讨价还价多试几次。
年轻人径直将两指探入机关,
手法干脆得令满堂倒吸凉气——
"后生鲁莽!"
吴家当家吴老七刚想嘲讽,
话音未出——
咔嗒。
**轻响震彻厅堂。
张白指尖一挑,
钢针未动,丝线未触,
机关核心已被破解。
"这......"
满座皆惊。
连九门当家们都瞪圆了眼睛。
"霍当家的,匣子...当真锁好了?"
被点名的霍大仙张口结舌——
这些年匣子由霍家保管,
可眼下这状况,
他也不知如何作答。
霍小仙从头到尾都没碰过那个盒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盒子该不会是被霍小仙弄坏了吧?!
想到这儿,九门一众当家全都齐刷刷地望向场外的霍小仙。
“喂,你们盯着我干嘛!”霍小仙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倒是看看他在干啥!”
唰!
所有人的视线立马又转了回去。
原来,张白正一脸兴致盎然地摆弄着盒子里的机关。
就像玩魔方似的,这边刚复原,转手又给它打乱,然后再复原。
他也一样,盒子打开后,随手一合,又伸指进去拨弄。
再打开,再合上,接着又去开。
开——关——开——关……
玩得不亦乐乎。
九门众人:“……”
直到摸金校尉大杠出声提醒,张白才回过神来,随手把七窍玲珑盒推还给霍大仙。
霍大仙没接,倒是一旁的陈家陈二狗伸手接了过去。
他有点不信邪,觉得这盒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开?
于是,他也学着把手指探进机关孔里。
“!”
结果刚伸进去没多深,指头就被里面的丝线割伤,顿时鲜血直流!
嘶——
这下子,在场的土夫子们才彻底反应过来!
“**!张天官真把这盒子打开了?!”
“何止打开,刚才那一会儿工夫,他都不知道开了多少回了!”
“靠,这哪是什么机关,对他来讲就跟按电脑开关似的!”
“牛!张佛手都得花二十多秒,他张天官两秒都用不着!”
“太离谱了!”
这一下,再没人敢质疑半句!
事实摆在眼前——盒子里的机关不仅没坏,还厉害得吓人!
陈二狗好歹也是南派有名的盗墓老手,手上功夫不差,可刚才连两秒都没撑住就败下阵来。
由此可见,张白破机关的能耐有多逆天!
盗墓这行,技术就是硬道理。
谁掌握了核心技术,谁就掌握了墓里的生杀大权!
所以,一瞬间,所有九门的人都站了起来。
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张白按规矩破了盒子,那这次下宁氏大墓,他们南派九门自然以他张大天官为首!
卸岭的江魁首和阴阳端工周大炮交换了个眼神。
说起来,他们两家倒没准备什么“厚礼”。
因为不管是卸岭还是阴阳端工,盗墓的风格就四个字——干就完了!
不过,比起九门用七窍玲珑盒试探张白的手段,他们更看重的是张白的格局。
毕竟说到底,手上功夫再厉害,最难把握的还是人心。
就连江魁首和周端工自己,也不敢保证能让所有兄弟都心服口服。
而现在,张白要主持大局,包揽这座宁氏大墓了。
江老大和周端工最关心的,是如何公平分配墓中财宝,如何让各方势力都心服口服。
这些门道不必明说,他们只需冷眼旁观就能摸清底细。
若觉得不公,大可直接离场,各走各路。
张白心如明镜,早看透了这些人的盘算。
眼下既然无人"送礼",他便正式开席:"今日请诸位前来......"
话音未落,全场渐渐安静。
九门世家、卸岭力士和阴阳端公们都在等着听宁氏土司墓的分配方案,暗自盘算着要如何争抢利益。
九门的人盘算着独占字画,将金银让给"夕阳红"和"专业补漏"两支队伍——毕竟字画变现需要时间,而金银熔炼后就能立即流通。
可卸岭力士和阴阳端公也不傻。
按同等重量计算,金银玉器未必比古画值钱,何况这些字画都是唐代以前的珍品。
不过若真挖出唐三彩,他们倒愿意放弃字画。
无论如何,各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张白提出的任何方案,都注定会有人反对。
即便方案再公平,这些盗墓贼也会想方设法多捞好处。
谁知张白话锋一转:"宁氏土司墓所在乃是凶煞之地''''潜龙饮'''',根本不宜安葬。
此番发现颇为蹊跷,望诸位莫要被贪念蒙蔽。
"
吴老七猛地起身:"张天官此话何意?是要我们放弃?"
"正是。
"张白平静回应。
全场哗然!陈二狗冷笑道:"张天官年纪轻,为自己谋出路可以理解。
可黑道想洗白?恕我直言——白染黑易,黑漂白难!今日就此别过,日后到沙城,九门自当尽地主之谊。
"说罢带着九门众人拂袖而去。
转眼间,厅内只剩霍大仙一人。
她瞧着张白,嘴角一翘露出甜笑:"张天官,该不会是想支开我们,自个儿独吞好处吧?"
张牌压根没把这些人当回事,瞟了眼霍大仙,懒洋洋地反问:"你觉得呢?"
"撤。
"
霍大仙也没接话茬,领着霍家人马转身就走。
转眼间,厅里只剩卸岭力士和阴阳端公两路人马。
江魁首搓了搓鼻头,没想到张牌整出这么个虎头蛇尾的场面。
他随意应付几句,也带着弟兄撤了,临走还嘀咕:"这小张到底年轻了些。
"
周端公临走时也直摇头,满脸失望。
不消片刻。
宴席散了。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站在张白身后的摸金校尉大杠和王金牙心里门儿清——这场面,正中张白下怀。
瞧着一地狼藉的空荡大厅,张白面不改色道:"既然有人处心积虑把这些地老鼠引过来,肯定也在盯着咱们。
今晚保不齐就有新动静。
"
那些盗墓贼听不听劝,放不放弃宁氏土司墓根本不重要。
张白这番话本就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他真正要钓的,是幕后设局的黑手。
有些消息不必查证。
只要起了风,自然会传来响动。
想想看,那幕后之人费尽心机把南北两派盗墓团伙都引到西兰。
今晚要是听说他这位发丘中郎将要劝退众人——
能没动作么?
这才是张白摆宴的真正用意。
那些土夫子不过是他抛出的饵。
他要揪出的,是藏在深水里的那条大鱼。
霍家姐妹就住在西兰大饭店。
刚回房,霍小仙就憋不住了:"姐,张白这唱的是哪出?"
霍大仙点了支烟,望着远处山坳里若隐若现的苗寨灯火。
烟头明灭间,她忽然咂摸出味儿来。
"人精。
"
掐灭烟蒂,她拨通电话:"通知下去,后天我们撤出镇子。
"
"?"霍小仙差点跳起来,"姐你该不会被那小张忽悠瘸了吧!"
咚!
霍大仙抬手就给她个脑瓜崩:"就他?毛头小子一个!就算真被忽悠,他能奈我何?"
霍小仙揉着脑门嘟囔:"刚还说人家是人精......"
咚!
又挨了一记。
霍大仙懒得拌嘴。
这些年霍家势微,说到底就是缺个撑场面的男人,其他八家都把手伸进了她们主营的拍卖行当。
要不是霍大仙硬撑着,霍家早就玩完了。
这些年,霍家的地下拍卖场一直没什么像样的宝贝露面。
这样下去,老主顾肯定会慢慢流失,新客户也难拉拢。
所以,一听说宁氏土司大墓现世,霍大仙二话不说,带着全家人出马,就是想干票大的,重振霍家的威风!
可就在刚才,她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
霍家和其他八家不一样,现在主要做的是出货路子,说白了就是当中间商。
虽然祖传的倒斗手艺不能丢,可现在除非是特别大的墓,否则没必要亲自下场。
与其费劲找大墓,不如找个能挖出大货的盗墓贼,当他的经纪人,不是更划算?
问题来了——现在哪还有这种既能挖到大货,又没被其他势力盯上的盗墓贼?
“啪!”
霍大仙打了个响指——张白!
这家伙连无价之宝麒麟血藤都能随手送人,鲁南古墓、昆仑地宫、魔国古城都闯了个遍。
论本事和经验,现在整个国内的土夫子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摸过的大墓多。
再加上他身边突然冒出来的王金牙,霍大仙立马猜到——这小子手里肯定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哼,王金牙这种中间商,也就倒腾点低档货,卖得快,但价格上不去。
霍家的拍卖行可不一样,上了拍卖台,价格能翻几番,还能炒作市场行情。
再说了,他们和正规拍卖行都有合作,随便搞点海外收藏记录,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立马就能洗成“流失海外的文物”。
要不然,每年哪来那么多“沉船打捞”的新闻?都是套路!
“什么?他们要走?!”
寨子里,老族长听到各村村长的汇报,一脸震惊。
之前张天官劝退那帮土夫子的时候,几位村长还觉得这帮人不可能轻易罢休。
结果不到半小时,霍家的人居然收拾东西撤了,连那辆“专业补漏”的面包车也开出了西兰。
“那个张白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族长气得直拍桌子——他们费尽心机设的局,好不容易引来南北两派的土夫子,现在全泡汤了!
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几句话就把这群盗墓的给吓跑了!
老族长哪还沉得住气。
"张老爷子,您可别小瞧这姓张的,人家现在可是公认的国内摸金第一人。
他那帮徒子徒孙,可不比您在各寨的威望差。
"
老族长斜眼瞥向身旁那个斯文白净的年轻人:"比你们观山太保还牛?"
年轻人眼底凶光一闪,转瞬又挤出笑脸:"我哪配跟他比?人家精通四大门派绝学,连九门的七窍玲珑盒都能开。
说他是当今第一都是委屈了,自古至今怕是都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摸金校尉。
"
老族长不服。
他年轻时也是跟各路盗墓贼打过交道的,连当年**风云、手握兵权的九门提督张佛手都见过。
"再厉害能厉害过张佛手?"
年轻人摇头:"您不明白。
张佛手强在统御江湖的本事,可这个张白......"他压低声音,"现在谁也摸不清他的底。
再说了——"
"这年头不一样了。
人家现在是个大网红,要是开直播说句话,咱们这趟就算白忙活了!"
老族长瞪圆了眼,这茬他可真没想到。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连阴阳端公都改行做防水补漏了。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绝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
"去,把那消息放出去。
我就不信,有了这玩意儿,他们还舍得走!"
"《兰亭序》??"
"对!听说宁氏土司墓里就藏着《兰亭序》!"
陈二狗当场笑喷:"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真迹要存世也该在武则天的乾陵里,轮得到他个小土司?"
吴老七却摸着下巴:"真迹未必,但很可能是陆柬之的摹本。
"
陆柬之在历史上名声不显。
盛唐流行楷书草书,就像宋朝独爱瘦金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