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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可又不好发作

    109可又不好发作

    吴越赶紧凑过来:“汪哥,您真没……”

    “你听他瞎咧咧!”

    王金牙权当没听见,自顾自道:“前路凶险,不光得防野兽,草丛里指不定蹿出什么毒虫长虫。

    被那玩意儿咬上一口……”

    “尤其是毒蛇!”大杠接茬,“这荒郊野岭的,要真让蛇啃了,连血清都找不着,直接就能交代在这儿。

    ”他瞥了眼汪哥和吴越,“你俩没刀,就折两根树枝探路。

    边走边敲草丛,听见动静赶紧躲。

    ”

    吴越点头如捣蒜,立马薅了根碗口粗、一人高的树枝,活像举着根齐眉棍。

    汪哥见状,也磨磨蹭蹭站了起来。

    收拾停当,一行人踩着羊肠小道钻进了老林子。

    四下古树参天,杂草蔓生,走了大半晌,眼前忽地豁开一块空地——

    残破的小庙前,竟蹲着几个年轻女人。

    这节骨眼上撞见人,巧得过分。

    可谁都懒得琢磨。

    “太好了!”大杠咧嘴一笑,“正好找她们问个路!”

    王金牙刚嚷嚷完,吴越就快步走向那几个村里妇女。

    "打听啥坟地?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王金牙冲着大杠直瞪眼,满脸困惑地看着吴越凑到女人堆里。

    这人该不会也傻了吧?他忍不住嘀咕:"你俩该不会是亲戚吧?"

    吴越操着外地口音搭讪:"大姐,我们都是来旅游的。

    想跟您打听个路,去前面村子该往哪边走?大概要走多远?"

    被叫"大姐"的妇人抬眼打量吴越——这小年轻看着都能当她儿子了,可这声称呼还是让她眉开眼笑。

    但笑归笑,嘴上却一点儿不客气:"你们打哪儿来的?大老远跑我们这穷乡僻壤干啥?"

    见对方不接茬反倒盘问起来,吴越顿时语塞,支支吾吾道:"我们...是来找人的...就是...那人长什么样记不太清了..."

    "呸!说话都说不利索!"妇人突然变脸,唾沫星子直飞,"瞅你们这贼眉鼠眼的样儿,骗谁呢!"

    吴越被这通劈头盖脸的臭骂怼得哑口无言,呆若木鸡的样子把旁边看戏的张白都逗乐了。

    这时汪哥不慌不忙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那妇人还在跳脚骂街:"缺德玩意儿!敢糊弄到老娘头上..."

    张白几个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捧着爆米花了。

    说时迟那时快,钞票刚递到妇人手里,这位"川剧变脸第二百五十代传人"立马换了副面孔,捏着钞票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嗓门都温柔了八度。

    "别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我就是跟你们闹着玩呢。

    你们要找什么东西来着?噢,是去我们村对吧?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看到三岔路口往左拐就行啦。

    "

    女人指路的动作熟练得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吴越直接看傻了眼。

    原来指路还能这么指?

    张白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吴越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他憋了半天,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边上的王金牙和大杠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俩人一边拍着吴越肩膀安慰他,一边继续看汪哥表演。

    汪哥边说边比划:"你们看见过五个人打这儿经过没?有这么高的,还有这么壮的,大概......"

    这时女人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立刻警惕地盯着这群人:"你们...该不会是公安局的吧?我可是正经良民!"

    王金牙以为汪哥这下要露馅了,谁知汪哥张嘴就认:"对,我们就是公安,要看证件吗?"

    这人还真掏出证件来了?

    女人慌慌张张把钱递回去:"哎呀这钱您快收回去!"

    汪哥摆摆手:"这是线索奖励金,你安心拿着。

    "

    女人揣好钱还不放心,又追着问:"我这也算给公安提供重要线索了吧?能给发个表扬信不?"

    几个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还是汪哥反应快:"回去我就跟上级汇报,给你记一大功,等着表彰吧。

    我们任务紧急先走了!"

    说完拽着几个人快步开溜。

    再说下去真要露馅了!

    女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你们还没问我叫啥呢!我叫......"

    风声把她的名字吹散了。

    虽然听不清她喊什么,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惦记着那封表扬信。

    谁也没搭理她,说走就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岔路口。

    按理该按女人说的往左走,汪哥却突然拉住吴越:"你干啥?"人家收了二百块钱指的路还能有错?

    汪哥急得直跺脚:"你咋还没瞧出来呢?那女的明显不对劲!"

    吴越一脸茫然:"?不会吧?我看着挺正常的......"

    "一三零"叹了口气:"虽然你脑子不太灵光,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

    汪哥摇摇头,压低声音解释:"知道那仨女的为啥蹲在那儿不?"

    "吃饱了闲的?"

    "那可是出了名的山匪婆娘!专蹲路边给人指错路。

    "汪哥指着左边山路,"要真跟她们走,前头就是埋伏圈!"

    吴越盯着山道**,突然笑出声:"你编故事呢?这年头哪还有这种事儿?再说了......"

    "你懂个屁的江湖!"汪哥突然吼了一嗓子。

    江湖?张白听见这词儿愣了下。

    "这么简单的套都看**?"汪哥指着远处,"正经游客会往这荒山野岭钻?来这儿的谁不是憋着坏水?那群娘们就等着黑吃黑呢!"

    吴越张着嘴说不出话。

    "现在懂了没?"汪哥喘着粗气问。

    吴越勉强点头,转头问王金牙他们:"几位哥觉得呢?"

    张白没吭声,另外俩点头:"汪哥说得在理。

    "

    "合着就我犯傻?"吴越挠头。

    王金牙拍拍他肩膀:"新人都这样。

    "

    大杠补充道:"大白天不干活,蹲庙门口唠嗑——摆明了等肥羊上门嘛!"

    "还以为你能看出来呢。

    "汪哥撇嘴。

    吴越耳根发烫:"我是不是特像个二傻子?"

    "多见几回就习惯了。

    "王金牙咧嘴笑,金牙闪着光。

    吴越听罢,方才脸上的窘迫顿时一扫而空,他撸起袖子嚷道:"走!咱们回去找那群娘们算账!他奶奶的!准没安好心!非得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别急,先把正事儿办了。

    "

    这趟出来是干嘛的?

    不就是为了那座古墓嘛!

    说着,几人挑了中间那条小路往上走。

    日头渐渐西斜,转眼已近黄昏五点。

    选这条路并非张炸他们的主意,而是汪哥指的道。

    其实大伙儿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对的路。

    主要是张炸闲得慌,想瞧瞧汪哥葫芦里卖什么药。

    王金牙倒是走不动了。

    他跟在张白身后直念叨:"爷,还得走多远?明知是错路为啥还要走?"

    "图个乐子......"

    "爷,我实在憋不住了,得去跟那小兄弟说道说道!"

    "随你便。

    "

    张白全然不管,在他看来这就是场游戏,自己只管看这帮人怎么折腾。

    王金牙拉着吴越的手,递烟时暗中捏了捏他手心。

    吴越虽单纯却不傻。

    当即察觉异样,歪着头看向王金牙,脑门上仿佛顶着个大大的问号。

    王金牙压低声音:"你那汪哥有问题,我敢拿脑袋担保他在诓你。

    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肯定冲着你来的。

    "

    "?这可咋整......"

    "沉住气,先装作没事儿,且看他耍什么花样。

    "

    识破骗局容易,难的是摸清动机。

    总不会只因吴越好骗吧?断无可能。

    "放心,有哥几个在,保你没事。

    "

    大杠在另一头帮腔。

    "睁眼瞧瞧,现在谁在你身边站着呢!"

    吴越听完点点头。

    这憨货脑筋虽不灵光,情绪倒稳得住,当即把香烟推了回去,声调半分未变:

    "谢了,我不沾这个。

    "

    重点全在后半句话上。

    不多时天上乌云翻涌,虽未落雨却瘆人得紧。

    加之暮色将至,这荒径显然久无人迹。

    吴越终于觉出不对:

    "咱们是不是走岔了?"

    他问汪哥。

    汪哥反将一军:"哪儿不对了?"

    ---

    "你们瞧瞧,这地方哪像有人走过的样子!前面连道儿都没了!"

    吴越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汪哥明显怔住了。

    他扭过头打量吴越,眼神里透着困惑——这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眼瞅着天要黑了,就算真走岔道儿,现在折返也..."汪哥搓着手,声音越说越小,"再说了,这个点儿..."

    后半句咽在喉咙里没吐干净。

    但"来不及"三个字像根刺,猛地扎醒了吴越。

    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吴越把惊诧死死按在心底。

    现在掀牌桌还太早,打草惊蛇更要命。

    他绷着脸不作声,任谁都猜不透他此刻的盘算。

    "吴越老弟,汪哥讲得在理!"王金牙突然插话,嗓门亮得反常。

    他边说边用后背挡着众人视线,右手麻利地摸向背包暗袋——拉链、探囊、取枪、装弹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张白站在斜后方看得真切。

    这老戏骨表面嚷着要往前探路,暗地里却把组装好的手枪塞进衣兜,双手一插,活像个没事人。

    "黑灯瞎火的才危险呐!赶紧找个落脚地儿是正经!"王金牙还在声情并茂地演着。

    吴越盯着他直犯嘀咕:这老小子到底站哪边?怎么尽帮汪哥搭腔?

    汪哥倒是表情如常,可那双眼珠子总往王金牙身上黏。

    张白心知肚明——王金牙这把戏演砸了。

    "喂!"大杠突然咧嘴一笑,"王金牙你揣着枪吧?分我一把玩玩?"

    王金牙嘴角一抽:"......"

    (我戏还没收尾呢!)

    (这愣头青拆台!)

    (老子戏路要断!)

    ---

    王金牙扯着嘴角,露出个假笑盯着大杠:"你搁这儿阴阳怪气啥呢?"

    "啥阴阳怪气?我可老实着呢。

    "

    蹲在边上的吴越突然插话:"金牙哥,能给兄弟弄把枪不?我这破枪总卡壳。

    "

    话赶话的,汪哥也凑热闹:"要不也给我整一把?这荒郊野外的,没个家伙事儿心里不踏实。

    "

    "扯犊子呢!"王金牙直接炸毛,"我上哪儿变枪去?你们脑子让门夹了是吧?"

    他这会儿正窝火——本来编排好的戏码让大杠搅和了,干脆撂挑子不演了。

    汪哥和吴越脸都黑了,可又不好发作。

    张白在边上看得直乐呵。

    大杠本想着亮枪镇住这俩刺头,谁成想王金牙揣枪纯粹是为防着汪哥使坏。

    两拨人各唱各的调,愣是搅和成一场荒诞剧。

    听说就一把枪,吴越脸拉得老长:"啧,白高兴了。

    "

    汪哥倒眉开眼笑的——独苗枪可比满配容易对付。

    一行人磨磨蹭蹭走到日头西斜。

    月亮刚冒头那会儿,汪哥突然蹦起来嚷:"快看!前头有个草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