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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慢悠悠地往下坠

    114慢悠悠地往下坠

    猴群见状顷刻作鸟兽散,满山只剩零星的叫声在山谷里飘荡。

    (第两张白卸下手枪弹匣,把枪递回给王金牙,对众人说:"吃饭也得留个心眼,别傻乎乎光顾着扒饭。

    等会儿进山的装备全被猴子顺走了,哭都来不及。

    "

    幸亏张白眼尖,不然别说行李,光看那群猴子手里攥着的石块,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吴越听得直点头,满脸受教的模样。

    见几人还在东张西望找猴子的踪影,张白抄起筷子敲碗边:"要吃饭就抓紧,少整这些没用的。

    赶在天黑前摸到汤沟深处才是正事。

    "

    王金牙心里发怵,缩着脖子问:"张爷,都说猴子记仇得很,万一晚上来寻仇......"

    张白漫不经心地扒着饭,像在讨论白菜咸淡似的:"夜里要真碰上猴群,咱们确实不够看。

    "

    "那咋整?"

    "趁天亮蹽到汤沟里头不就结了?"张白咽下饭粒,"今儿算走运,来的只是小猴崽子。

    要遇上大蟒蛇之类的玩意儿......"他突然噤声,往林子里瞟了一眼。

    吴越突然插话:"可猴子咋盯上咱们的?"

    "饭菜太香了呗。

    "

    "噢......"

    一行人匆匆扒完饭继续赶路。

    汪哥没扯谎,越往深处走穿堂风越凶,吹得王金牙裤管猎猎作响,险些站不稳脚。

    他仰头望天,发现灰蒙蒙的穹顶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垃圾落叶,又像某种浮游生物,黑压压地黏在天幕上,随着人移动而漂移。

    "邪性得很哪......"王金牙凑近张白嘀咕。

    张白鼻腔里哼了一声。

    两侧山崖在暮色中显出迫近之势,岩壁如同活物般缓缓收拢。

    吴越突然打了个寒颤:"你们觉不觉得......这地方像要吞了咱们?"

    "呸呸呸!"王金牙连吐三口唾沫,"少说晦气话!"

    "可光线确实越来越暗了。

    "吴越攥紧背包带,"那个阴兵借道的传说......到底是打什么时候传开的?"

    汪哥挠头:"这我倒真说不上来。

    "

    "阴兵到底是啥玩意儿?"

    "地府当差的呗!"王金牙翻个白眼,"这都不懂?"

    众人突然噤声。

    林间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远处雾霭中似有模糊人影晃动。

    走在最后的汪哥突然压低声音:"老刘头说过,这沟里头开始......"话没说完,一阵刺骨阴风卷着腐叶劈面袭来。

    “我想起来了,刘叔提到过,这些事情都是老一辈人私下传下来的,没法写在书上的秘密吧?”

    “嗯。

    ”

    “那刘叔亲眼见过阴兵过阵吗?村里有人见过吗?”

    吴越这话一出口,连汪哥都被逗笑了:“阴兵过阵?这不就是瞎传的嘛,民间故事而已,你还当真了?”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真信了?”

    “你昨天不是说,你朋友变成阴人了吗?”

    吴越这一句反问,直接把汪哥问沉默了。

    有些事,大概就是只能心领神会,没法明说。

    张白几个见吴越脑子转得挺快,不由得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汪哥表情变了又变,憋了半天才挤出话来:“阴人和阴兵过阵是两回事!”

    “无风不起浪。

    ”

    张白出声打断,不想让他俩继续争下去。

    王金牙满不在乎地插嘴:“管它阴兵还是阴人,反正就这一条路呗!真要是撞见了,掉头跑不就得了!”他压根儿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大杠也附和道:“阴兵过阵的传说各地都有,大多是假的,别太当回事。

    ”

    汪哥似乎没吓唬够吴越,又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汤沟,从六七十年代起就没人敢随便进了。

    一来风沙大、路难走,二来……老是出怪事。

    ”

    “这种地方不是该成旅游景点吗?”王金牙挠头。

    汪哥解释:“刘叔说过,确实有老板想开发,可施工队一来,不是工具坏就是连天下雨,邪门得很,根本干不成活儿!”

    越往里走,说话声伴着风声在狭窄的沟里回荡,呜呜咽咽像鬼哭似的。

    没人再吭声,一行人闷头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打头的汪哥突然刹住脚,毫无预兆,吓得王金牙捶他一拳:“干嘛呢你!”

    吴越跟在汪哥后面走着,心里还在为刚才被骗的事窝着火,完全没注意前面的动静。

    突然"砰"的一声,他的脑门结结实实撞上了汪哥的后背。

    "哎哟!"吴越捂着额头嚷嚷,"你怎么说停就停?连个招呼都不打,碰瓷的都没你这么突然!"

    汪哥却一脸惊恐地转过头:"你...你看那边..."

    张白他们几个憋着笑看汪哥表演,心想这家伙要是长得再周正点,说不定真能拿个影帝回来。

    "出啥事了?"王金牙见怪不怪地问。

    "你们看那块大石头底下!是不是有只人手!"汪哥声音都发抖了。

    几个人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在巨石下方赫然露出一只灰白色的手,五指僵硬地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吴越顿时吓得直哆嗦。

    "这不就是个雕像嘛。

    "大杠不以为然。

    汪哥瞪大眼睛:"你再仔细看!这手上连指纹都有!"

    "是真是假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金牙说完抬脚就走,其他人也跟着往前。

    "喂!你们这就走啦?"吴越两腿发软地站在原地,忽然一阵阴风卷着怪叫从背后袭来,吓得他立马追上众人:"等等我!"

    走到近处才发现确实是石雕,但做工实在太逼真,难怪会把大家吓一跳。

    张白在一旁看着汪哥继续他的"影帝级"表演。

    汪哥突然抬头,神秘兮兮地说:"这雕像该不会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见没人搭腔,他又补充道:"说不定古墓就在上头?"

    这话正中吴越下怀:"咱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汪哥立刻接茬:"对对对!现在就去!"

    吴越转头征求其他人意见,王金牙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走呗。

    "

    汪哥动作灵活得很,等大伙儿点头应允后,他嗖地就蹿了上去,手里的铁链往岩壁凸起处一挂,三下五除二就攀到了高处。

    他第一个登顶,自然也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

    刚瞅见上头的景象,他就扯着嗓子喊起来:"我滴个亲娘!你们赶紧上来瞅瞅!这玩意儿...这玩意儿......"

    这话说半截,把底下人的好奇心全吊起来了。

    等王金牙爬上来一瞧,眼前立着个庞然大物,瞧着还挺熟悉——是尊巨型人像,半边山崖的岩石硬生生凿出来的,借着山势雕琢而成。

    可惜现在只剩胸口往下的部分,脑袋不知被什么人炸没了。

    显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从残留的手部细节来看,这雕像完全是按真人比例放大雕刻的,连指纹都清晰可见。

    "做得跟活人似的......"汪哥嘀咕着,却没人接话。

    大杠突然问:"这方位跟你上次说的青铜树枝位置是不是挨着?"

    "差...差不多吧。

    "汪哥答得含糊。

    "该不会是某个国王的雕像吧?"有人猜测。

    "没准下头的汤沟当年直通王宫呢。

    "

    "哈?啥寒酸国王把宫殿修这破地方,说出来不嫌丢人?"

    王金牙转向汪哥:"你之前倒的那个斗,到底是啥来路?"

    "好像是清墓..."汪哥挠头,"记不太清了。

    "

    "里头就没点值钱货?"

    "要说宝贝嘛...印象中屁都没见着。

    "

    "走,去人像那边看看。

    "

    几人慢悠悠挪到石像跟前,发现底下有个能容成人钻进去的洞口。

    张白打着手电往里照:"空的。

    "

    "意思是下头真有墓室?"

    "对,但明显被人抢先了,咱们来迟一步。

    "

    "那还进不进去?"

    "汪哥,你说呢?"吴越没直接表态,反而把问题抛给汪哥。

    表面是征求意见,实则试探——他早就在琢磨,汪哥领他们来这儿,是不是就冲着这地方?

    汪哥兴致勃勃地说:"我听人讲过,这种嵌在山体里的墓室多半是唐代的。

    唐墓可都是好货色!要是能进去,准能捞着值钱玩意儿,哪怕只顺走一两件也够本!"

    看吴越还在犹豫,汪哥又劝道:"空着手进去瞧瞧总不吃亏吧?要是真没啥东西......"他眼珠一转,"咱们随时可以撤,横竖都不亏对不对?"语气里透着急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满嘴跑火车,说穿了就是铁了心要进去。

    "成,你打头阵吧,瞧着比我还瘦。

    "吴越松了口。

    没想到汪哥反倒喜形于色:"好嘞!"

    别看这人嘴上没把门,身手倒是利索,说钻就钻,蹭地就蹿进盗洞,那股莽撞劲看得同伴直捏汗。

    他在洞里喊:"递个手电过来,我这破灯不亮堂,里头还挺深。

    "

    "接着,当心点。

    "

    光束往下一扫,汪哥突然嘀咕:"邪门,底下全是......"

    "积水吧?最近梅雨天刚下过雨。

    "

    "啧,这可糟了,咱们没带潜水装备。

    "吴越故作遗憾。

    王金牙听得直乐——这小子学坏了。

    大伙儿都听出吴越在使激将法,可汪哥正热血上头,完全没察觉,急吼吼地嚷嚷:"难不成白跑一趟?"他盯着浑浊的水面,突然梗着脖子:"来都来了!"

    吴越笑得像只小狐狸:"那你去探探,水太深就撤,注意安全。

    "既然下面是水,汪哥索性甩开绳索,应了声"嗯",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脆响,这愣头青的胆量倒是实打实的。

    他猫着腰爬了出来,若是挺直身子,浅水处的水面已经抵到他下巴了。

    "底下咋样?"王金牙扯着嗓子问。

    "能咋样?就那样呗。

    "汪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就是这鬼地方阴冷得很,冰碴子似的雨点子直往人脸上砸。

    "

    话音刚落,吴越就跟支离弦的箭似的窜了出去,抓着岩壁哧溜往下滑,嘴里还絮絮叨叨念经似的:"今儿非把你那层皮揭了不可......非揭了不可......"

    王金牙刚要喊他收着点声,免得惊动汪哥,可那小子滑得比泥鳅还快,早没影儿了。

    大杠和王金牙也赶忙跟着往下溜。

    张白正要抬脚,突然一个激灵——汪哥的盘算还没摸透呢。

    要是太利索地跟下去,反倒打草惊蛇。

    他搓了搓绳子,慢悠悠地往下坠。

    脚刚沾地,王金牙就瞪圆了眼:"张爷,您今儿个咋走正道了?"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张白平日都是腾云驾雾下来的。

    张白摆摆手没搭腔。

    "冻死爷了!"吴越直跺脚,那双手在电筒光下白得晃眼,活像泡发的银耳,"咱什么时候遭过这罪?"

    大杠嗤笑:"是您金贵,别捎带上咱们。

    "

    汪哥倒是讲义气,搓着手解释:"这洞子常年不见光,忍忍就......"

    "哟,汪哥改行当老妈子了?"王金牙挤眉弄眼地打断。

    吴越没搭茬,雪亮的光柱突然刺破黑暗,照出一座矮墩墩的石头拱门,活像被压扁的桥洞。

    "有门!快!"汪哥跟见了血的蚂蟥似的往前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