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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水溺(修)

    “大棚你是在外面踩了屎回来的吗?”因为鼻炎的关系,许昂扬对味道什么的并不敏感,可那味道真有点冲,搞得他就算再想忽略也不行。无语地睁开眼,许昂扬看着透过布帘落在床上的那一点光,使劲在猫腿上薅了一把。在确认过猫腿上没有屎一类的东西后,这才稍微安心点地坐起身。

    “没踩屎这味是哪来的?”又把猫前后检查了两遍,许昂扬依旧一无所获。

    那味道还在,并且随着宿舍半空门缝里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风而越发刺激,许昂扬被熏得头疼,只能朝房间对角的那张床叫瘦猴的名字:“谁送大棚回来的?这是沾什么了?这么臭。”

    带着怨气的发问并没得来想要的回答,瘦猴的呼噜声依旧清晰可闻,甚至于在许昂扬二次发飙时,那家伙还借着他的高音翻了个身。

    一只精瘦的手随着翻身的动作从蚊帐里伸出来,干巴巴的肉感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舒服。

    许昂扬知道想从瘦猴这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也就认命地闭了嘴,可臭味还在,加上大棚那只死猫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还蹦回床上打滚絮窝,这让本来干净的床瞬间变得臭烘烘的。

    许昂扬看着“懵懂无知”的猫,默了半晌也没了脾气,只能认命地强忍住瞌睡,再从床上爬下来,拿脸盆,洗猫洗被单。可怜学校才出过事的夜晚,情场失意的许昂扬不光连个好觉都睡不了,还要忍着瞌睡在水房吭哧吭哧洗被单。

    眼看着再一会儿天都亮了,终于把最后一盆东西洗好的许昂扬拖着疲惫的身子踉跄回了寝室,甚至都顾不上把新铺的床单拉平整,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就这么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布帘外已经是一片天光了,而昨晚才被自己撵走的那几个家伙居然又集体扎堆回了他们寝室……

    估计是前一天晚上挨了许昂扬太多的火力,心有余悸的一群人再扎堆聊天的时候声音明显比昨天收敛,但作为旁观者的许昂扬,却并没因为这份好心而多半点好心情,相反的,透过那些人蛐鼓蛐鼓的声音,他总有种后背过凉风的不适感。所以在发现这种情况后,他索性掀开帘子把腿伸出去,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蛐蛐”的背上就是一脚——

    “说什么话非来我们屋说,你们没宿舍住是吗?”

    使劲儿蹬出去的一脚直接让没准备的人朝前扑出半步,要不是对面有人,这一下足够他吃个狗啃屎的了。

    踉踉跄跄被扶起来,那人委屈地转过头,露出一张不甘又不敢的脸对着许昂扬。

    这人许昂扬不熟,兴许平时在校园里来来回回地打过照面,不是熟脸,更叫不上名,对这么一个陌生人,他是有准备要跟对方再干一架的,可怪就怪在,明明长了一张不好欺负的脸孔,对方的反应却没半点过激。不光不过激,仔细去品,许昂扬甚至在对方脸上察觉到一丝害怕的味道。

    “我就是嫌你们太吵,又不是天生炮筒。”抬手摘掉脸上的猫毛,许昂扬的音调逐渐走低,最后成了小声嘟囔:“至于那么怕我么?”

    “昂扬,他不是……”作为这次“座谈会”的攒局者,瘦猴的状态也不好,脸是青灰的,不算厚的嘴唇也因为害怕而微微打着颤,四目相对的那刻,许昂扬甚至感觉瘦猴在短短一个晚上就老了几岁。

    咽了咽口水,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不是怕我是怕啥?难道是怕鬼啊?还是那个案子?”

    摸不着头脑的思路满天飞,却在说出最后一个可能时找到了落地点,在看见近处那几位在听到他说案子上眼神里的变化后,许昂扬懂了。

    “闹了半天还真不是怕我。”他嗨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摞半人高的书堆上,边抹着脑门上的汗边数落起对方:“好歹都是考进来的大学生,能不能别总这么一惊一乍的,你们昨天不都在自己身上找过毛病了吗?一群‘没毛病’的家伙干嘛要因为一个偶发案件在那心惊胆战……”

    没等许昂扬把话说完,一只手就猛地按在他嘴上,才被自己踹飞的那个同学一脸惊恐地望着许昂扬,一副你别再说的模样。

    “昨天,你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过近的距离让许昂扬感到不适,可再怎么使劲儿往后撤,依旧没能摆脱那张拼命朝自己脸前逼的大脸。

    “就……”似乎怕许昂扬听不清,大脸左右看了两眼,直接把一条腿插到了许昂扬的两条腿间,过于怪异的站姿让许昂扬原本就拧紧的眉头瞬间变更紧了,他郁闷地看着怼到跟前的那张脸,攥紧的拳头随时都准备好了要给对方一下子,眼瞅着怒火就要爆发,大脸的下文也来了。

    他先是调整好呼吸,借着垂在身体右侧的手朝着半开大门的方向一指,“就昨天晚上,水房那边,哗啦哗啦的水声,你没听见?”

    “水声?”许昂扬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顿时也不生气了。

    他先是把人推开,紧接着自己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傻帽,“什么水声?”

    那副明知故问的表情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很容易被当成无知者无畏来理解,大脸被这幕直接震着了,语调也跟着急切起来,“那么大的动静你没听见,我们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你也听见了?”

    瘦猴昨天睡得到底有多死别人不清楚他许昂扬可是一万个清楚,睡得都打呼噜了,又怎么可能听见动静?所以为了让这帮人别再那么疑神疑鬼的,他直接把问题抛给了瘦猴。

    结果呢,就和他想的一样,被忽悠瘸了的瘦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了句当然。

    “当然个屁。”许昂扬翻了个大白眼,直接扯过床边那盆没来得及晾晒的被单就说了便昨晚的事情经过。

    “水房的动静是我洗衣服弄出来的,亏你们还是大学生呢,遇到事都不亲自确认一下就在这疑神疑鬼,什么犯罪分子会无缘无故针对你?拜托你们搞搞清楚,无差别针对都是发生在集中时间段里,像你们这样有闲工夫在这聊天说话的,犯案的八成也是个傻子!”

    有如机关枪似的一番言论直接突突的在场那些人没了词,有个站床边的不死心,特意拿起盆里的衣服闻了闻,这才皱着眉吐槽:“真有臭味,你衣服没洗干净。”

    “要你管!”好好在这“发号施令”的许昂扬成了被吐槽对象,才挣来的那点面子瞬间掉到了地上,这让他很没面子。

    一把抢过脸盆,再朝地上重重一蹲,许昂扬一脸不高兴地说:“昨天太晚了,这个我是要洗二遍的!要你在那儿说是香是臭,是干净是埋汰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可靠,脸也没洗早饭都没吃一口的许昂扬直接提起本来已经收工的水桶,再次朝水房进发。

    清早的宿舍走廊,雪后的阳光娇嫩地在尽头处聚拢起一块区域,这些早起的家伙估计就想着八卦,连走廊的灯也没闭一盏,许昂扬单手提桶,另一只闲出来的手也不忘在经过开关时响应节约用电的号召,把灯熄灭……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灭,很快的,等人到了水房前,整个走廊也暗下去了半截。

    “真是服了这帮家伙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就能往自己身上扯?沾晦气没够吗?”许昂扬越说越觉得难以理解,气得把手边的开关按了下去,眼前的光暗下去的那刻,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关的是水房里的灯,于是又赶紧按开。

    可伴随着豁亮的光照在脸上,本来还理直气壮的人猛地就觉得哪儿不对——水房里好好的怎么会有滴答的水声呢?

    “谁用完水忘了关水龙头了?”怎么听怎么觉得那个节奏不对的许昂扬迷迷瞪瞪掀开帘子,下一秒就看见了让他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的一幕——一个人半伏在水池边,靠近地面的袖管正一滴一滴地向下滴着水,而在他头扎着的位置,满水的水池正随着男人身体的支撑不能时不时向外溢出一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