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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装就不是逼

    我还想去彭静家里看看,但很快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第一,我和她家父母不熟。

    第二,我其实就是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盲流”。

    想到这点,我突然心里一凛。

    贾宇邦“赔偿”的这两万块钱,是不是让我有点飘了?

    所以,我在离开张伯家的时候,我没掏钱给张伯。

    原本,我打算给他五十块钱的。

    但是此刻,我想起了几天前,我身上只剩下两百多块钱,没工作,没睡处的日子。

    浮萍飘零。

    实际上,我现在也没工作没钱。

    那两万块,是挨了一顿打换来的。

    我必须要挣钱!

    否则,下一次回家的时候,我就是村子里唯一的名人:大骗子!

    ……

    我在老家待了两个整天,落实了砖头车辆和砌砖师傅等等事宜。

    我爸妈也找好了暂住的地方,就是桃仙大嫂家。

    就等闵三公看好良辰吉日,掀掉土墙房,开工大吉。

    这几天我心情大好。

    我还真是小瞧了当过赤脚医生的老爸。

    这几年他用草药,已经治好了我妈的肺结核。

    所以,邓娴给的一千块钱还在。

    当然我全部给了我老妈。

    我还胡思乱想,等我有钱后,是不是给我老爸开个医馆?

    大家一起发财。

    杨老幺得知我今天要回城,大早就给我带来了五斤酒。

    用土罐装着,外面还有篾条包装着,红布封盖着。

    看得我老爸在一边一愣一愣的,恨不得一把给我抢了去。

    “兄弟,这是按照你的意思勾兑的,你带回去尝尝。”

    我朝他挤眉弄眼,心照不宣。

    说:“行,你等我好消息!”

    杨老幺搓着手,满目期待。

    在巨大利润面前,祖训算个屁。

    何况,我真没打算要砸他老杨家的牌子。

    我当然没给杨老幺酒钱,这也算是他的第一笔投资。

    再说这五斤酒的成本,也不到三十块钱。

    那十年陈酿的酒娘,一滴也不卖不了一块钱。

    上午十点,我刚刚走出村子,身后就有人叫我。

    “贵哥……”

    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一个漂亮女孩追了上来。

    马尾辫一抖一抖的,让我突然想起了彭静。

    “你……”

    “贵哥你不认识我了啊?”

    女孩靠近,甜甜一笑,一口小米牙铮亮。

    看我傻愣愣的,也不卖关子了。

    “我是秀儿啊!”

    “啊?……哈哈哈,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我不得不佩服咱们云雾山,人杰地灵啊!

    出了我这个“进士”,还出了秀儿这样的美人。

    好山虽然没有好水但有好雾,养出的姑娘,一个个水灵灵的。

    秀儿也姓王,但不是我的本家。

    但是按照村里沿袭的辈分,她喊我哥。

    小时候就觉得她很漂亮,极其夸张的大眼睛小嘴巴。

    现在眼睛小了点,嘴巴大了点,个子高了不少。

    正合适。

    “啥事啊秀儿?”

    秀儿搓着手,有些局促:“听说贵哥是啤酒厂的秘书,兼职搞销售就能拿到两万块的提成。”

    我脑袋一嗡,差点炸。

    我就说嘛,这个消息估计要不了半个月,整个王庄乡就传开了。

    但脸上波澜不惊。

    我必须强撑,否则新房修好我也不敢回家了。

    “是啊……咋啦?”

    “贵哥……”

    秀儿靠近一步,突然不怯了。

    直视着我,甜甜的笑容:“你看我还算长得可以吧?”

    不会吧……

    虽然我们不是本家,但也姓王。

    百年前还是会被浸猪笼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是人们唾沫法律可管不了。

    我犹豫了一下,笑道:“正点!”

    这话虽然是夸女孩子长得好的,但还是不适合用在小妹妹身上。

    于是我立马改口:“漂亮!非常漂亮!”

    秀儿笑得更甜了:“我初中毕业,也算有点文化。”

    小丫头,你想干啥?

    我新房子还没修呢,你不会就想提前入住了吧?

    我倒是巴不得有一个人无条件伺候我妈。

    “贵哥,你看看我去你们酒厂搞销售,可以不?”

    我哑然。

    随后一怔。

    赶紧说:“你长得漂亮,的确是个搞销售的好料。但是我们啤酒厂的销售人员,最低也要中专文凭,所以……”

    秀儿的笑容瞬间消退。

    几秒之后又笑了:“那我……就从临时工干起,现在不是可以参加自学考试嘛,等我混出大专文凭再去搞销售。”

    我再度一怔。

    再度哑然。

    这不是说我吗?

    几秒之后,我突然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感动。

    觉得秀儿就是雌性的我。

    但是……

    “你多大了?”

    “翻年就满十八。”

    我如释重负:“厂里是不招未成年的,这样吧,等你满十八岁再说……”

    我心安理得地撒着谎。

    心里突然多了一个很致命的担心。

    我衣锦还乡的消息,犹如埋在蚂蝗村的一颗重磅炸弹。

    炸开之后,硝烟很快就会蔓延到筑城。

    到时候,南溪复烤厂的老乡,当然也可能包括张灵。

    肯定会跑到雪花啤酒厂来找王秘书安排搞销售,不说一下子挣两万,至少工作干净,比扛烟包子来得轻松来得快。

    我咋办?

    到时候我真的就是蚂蝗村的第一个名人了:大骗子!

    所以啊!

    做人还是要诚实。

    撒了一个谎,就要撒一百个谎来圆。

    说不定,一生就生活在谎言里!

    我没有把电话号码留给秀儿,丢下怅然若失、将信将疑的她,仓皇离开。

    这一趟回家,该装的也装了,该解决的大事也解决了。

    撑起一个假大空的面子,却给自己留下了不可预估的隐患。

    现在后怕之余,还得感谢一直潜藏在骨子里的卑微本性。

    我回家修房子,面子是一回事,真心是想改善一下爸妈的居住环境。

    我不是一个喜欢装逼的人。

    至少,我没有把手机拿在手上,人五人六地满寨子乱窜,装模作样地喂喂几声。

    所以没有人知道我的手机,包括我爸妈。

    反正村子里也没电话可打。

    才通电两年,村委会也没有安装座机。

    包括现在就算通电了,附近没有基站,村子里没信号,也打不了手机。

    我没有把手机号码留给任何人,就算小江江他们回家听说我怎么怎么牛逼了,也无法和我联系。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我现在哪里?

    当真去啤酒厂去找王秘书,保安也不知道有没有姓王的秘书,也不会让他们进!

    所以,我释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