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涌
江亦等人踏入特勤局江州分部大厅时，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忙碌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五人浑身是血，墨离被江亦半扶着，沈天阳的皮衣早已破烂不堪，陈山的皮肤上残留着黑色黏液。
“江队长......”一名后勤组员声音发颤，“你们......没事吧。”
沈天阳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椅子刚要开口就被江亦按住了肩膀。
他咬了咬牙，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怒火丝毫未减。
林悦很快出现在走廊尽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她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江亦身上。
“看来你们遇到了点麻烦。”
“麻烦？”沈天阳嗤笑，“我们差点死在里面，这叫‘一点麻烦’？”
林悦的淡然的扫了一眼沈天阳：“任务报告。”
江亦再次抬手按住沈天阳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随后看向林悦：“任务完成，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林悦微微颔首：“跟我来。”
【会议室】
会议室里，江亦将任务过程简要汇报，重点描述了赵明的死因、鬼弦的操控，以及“往生”组织的存在。
提到“南岭市”三个字时，林悦的指尖才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天阳全程黑着脸，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扶手，显然对特勤局内部出现渗透事件极其不满。
但江亦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叙述。
林悦听完，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赵明的事，我很抱歉，我会彻查。”
“查？”沈天阳终于忍不住冷笑，“人都死了，查个屁！”
陈山这时插了一句话；“ 为什么要欺骗普通人？”
林悦闭上眼睛，罕见的有些烦躁：“你以为公布真相会怎样？恐慌？暴乱？当秩序不再存在——世界就离灭亡不远了。”
她站起身，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桌沿，“这个世界需要希望，哪怕只是谎言。”
沈天阳咬牙，最终只是重重地靠回椅背，不再说话。
“所以，「灵线」或者说——「鬼弦」，到底是谁？”江亦问道。
林悦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叶舟——特勤局前‘玄级’觉醒者，代号「灵线」，能力是灵气丝线操控。”
她缓缓说道“三年前 ‘南岭市事件’，叶舟带领十二人小队进入「混乱级」裂隙清剿，最终……”
“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但不久后就失踪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成为了「往生」的第六席，「鬼弦」。”
“所以「往生」……”江亦继续问道。
林悦的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一个极端觉醒者组织，认为普通人应该被淘汰，只有觉醒者才有资格建立新世界。”
“实力如何？”
“很强。”林悦直视江亦，“非常强，而且藏得很深，我们追查多年，至今没能彻底铲除。”
沈天阳嗤笑一声：“所以，我们差点被自己人坑死，结果你们连对方老巢在哪儿都不知道？”
林悦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所以你们还活着，我很欣慰。”
“他们渗透进特勤局了？”墨依突然插嘴。
林悦没有接话，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江亦身上：“你们做得很好，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陈山沉声问。
“意思是——”林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件事不会记录在案，赵明的死因会是‘任务殉职’，而你们……”
江亦已经扶着墨离站起身：“我们该回去了。”
——————楼顶
沈天阳一拳砸在护栏上：“妈的！这算什么？掩盖真相？老江，你刚才怂什么？”
“因为质问没用。”江亦望着楼下夜景。“更重要的是——我们实力太低。”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我们得先活着回去。”
沈天阳的拳头仍抵在护栏上，指节泛白，他盯着江亦，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们现在连特勤局都不能信了？”
江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墨离靠在自己肩头，脸色苍白，墨依正低头检查姐姐的伤口，陈山沉默地擦拭着皮肤上残留的黑色黏液。
“不是不能信。”江亦缓缓开口，“是不能全信。”
他顿了顿，右眼微微闪烁，仿佛在思考什么。
“赵明是后勤三组副组长，能接触到任务分配、人员调动，甚至……我们的行踪。”
“如果连他都能被替换两周不被发现，那「往生」在特勤局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陈山握紧拳头：“那我们回去后怎么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江亦点头，“至少在我们变强之前——这种级别的斗争，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参与的”
沈天阳嗤笑一声：“真特么憋屈。”
“憋屈总比死了强。”江亦看向城市的夜景，灯火依旧璀璨，“「鬼弦」说‘我们终将重逢’……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墨离突然抬头，声音虚弱但清晰：“所以，我们现在能相信的……”
“只有我们自己。”江亦打断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183期。”
沈天阳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行，那就听你的。”
陈山重重地点头。
墨依和墨离对视一眼。
江亦没再说话，但右眼的蓝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明明是视野开阔的楼顶，空气却仿佛凝固，一种无形的窒息感蔓延开来。
他们刚刚从一场生死战中活下来，却发现真正的敌人可能就藏在身边。
————青崖洞·停机坪
直升机降落在白鹿山停机坪时，夜色已深。
舱门刚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老江！臭嘴阳！你们特么还活着啊？！”陆辰的声音远远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狂奔的动静。
江亦和沈天阳刚踏出机舱，就被一个黄毛炮弹一起撞了个满怀。
“卧槽！轻点！”沈天阳骂骂咧咧地从后面走出来，“老子浑身是伤！”
陆辰松开江亦，上下打量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陈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墨依扶着墨离慢慢走下直升机，苏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停机坪边缘，眉头紧锁。
“伤得重吗？”她快步走过来，翡翠色的灵气已经在掌心流转。
墨离摇摇头：“死不了。”
苏樱没再多问，直接开始治疗，指尖的绿光渗入伤口，墨离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
周云站在稍远的地方，刘海下的眼睛微微闪烁：“任务……顺利吗？”
江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还行，活下来了。”
周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留守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迷茫——他们能从江亦等人的状态看出，这次任务绝不是简单的“清理垃圾”。
严教官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他的声音依旧冰冷，“还站着干什么？滚回去休息。”
但沈天阳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教官。”
严教官看向他。
“特勤局……”沈天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没事。”
严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冷哼一声：“蠢货。”
然后转身离开。
——————
深夜
宿舍区一片寂静。
江亦坐在301室的窗边，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两下敲门声。
“进。”
门开了，沈天阳拎着两瓶啤酒走了进来，随手扔给江亦一瓶。
“睡不着？”江亦接过酒，挑眉问道。
沈天阳一屁股坐在床边，灌了一口酒：“妈的，憋得慌。”
江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老江。”沈天阳突然开口，“你说……「往生」那些人，真的全是疯子吗？”
江亦沉默片刻：“不知道。”
“赵明……不，「鬼弦」说的那些话……”沈天阳的声音低了下去，“真的没人在乎我们死活？”
江亦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鬼弦」的话是真是假。”他缓缓开口，“但我知道一件事——”
江亦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保护该保护的人。”他淡淡道，
沈天阳沉默了一下：“比如？”
“比如墨离、墨依、陈山、陆辰那傻子……也包括你。”
沈天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草，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实话。”江亦耸肩，“世界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两人碰了碰酒瓶，没再说话。
夜风拂过白鹿山，枯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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