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光与影
青崖洞的清晨依旧如常。
比起前几日的死气沉沉，今日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江亦踏着问心阶而上，他的「照影」进阶到了LV2，灵气运转比以往更加流畅，但瞳术的进阶并没有带来灵气值上限和身体机能的变化，似乎瞳术独立于异能之外。
身后传来脚步声，墨家姐妹一左一右跟了上来，步伐轻盈。
“伤好些了？”江亦看向两人。
墨离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嗯，已经没事了。”
墨依瞥了姐姐一眼，忽然插嘴：“亦哥，那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把我姐抱回来。”墨依嘴角微扬，“她挺重的吧？”
墨离猛地转头瞪她，手指悄悄掐了一下妹妹的腰。
江亦失笑：“还行，比陈山轻多了。”
墨依“噗嗤”一声笑出来，墨离却别过脸，假装在看山下的风景。
沈天阳从后面追上来，瞥了一眼三人，咧嘴一笑：“哟，大清早的，气氛不错啊？”
墨离冷冷扫了他一眼：“闭嘴。”
沈天阳举手投降，但眼神里的调侃丝毫未减。
远处，陆辰正趴在台阶上哀嚎：“这破台阶……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轻松啊！”
陈山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一把将他拉起：“小陆啊，你灵气运转太急躁了。”
陆辰扶着墙壁，双腿颤颤巍巍“我这叫雷霆圣体，天生狂暴！”
陈山笑了笑，继续往上走。
一切似乎回归了“日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樱站在训练场上，掌心悬浮着一团绿色的灵气光球，比以往更加凝实。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动，光球分裂成数缕细丝，如活物般在空中游弋。
“控制力进步了。”周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樱抬头：“嗯，感觉……快突破了。”
周云走过来，倚在训练桩看着她：“你最近很拼。”
苏樱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操控灵气。
周云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是因为江亦他们那次任务？”
苏樱指尖一顿，灵气微微波动。
“他们差点死了。”她轻声道，“如果我在场...说不定...”
周云打断她“你在场也改变不了什么，尘境…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苏樱攥紧拳头：“所以我现在必须变强。”
周云看着她，微微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那就一起，我也快突破了。”
——————
这时江亦和墨离他们一起来到了训练场
沈天阳双手抱胸，眉头一皱：“哟，比我们还早？”
周云则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觉醒者……嗯，大概能少挨点骂？”
沈天阳呸了一声：“严教官骂人还分早晚？”
众人一阵低笑...
训练场很快热闹起来，这时所有人都到齐了，索性就开始了合练。
墨离走到训练场中央，匕首在指尖翻转着，看向江亦：“试试？”
江亦笑了笑：“行。”
两人很快进入战斗节奏，一攻一守，动作行云流水。
墨离的匕首技巧本就凌厉，但此刻她的攻势却比以往更加……柔和？
“你的动作变慢了。”江亦侧身避开她的突刺，剑身轻轻点在她的手腕上。
墨离微微抿唇，没有反驳，只是调整姿势再次进攻。
剑光与匕首相接的瞬间，墨离发尾随风飘荡拂过他的脸颊，江亦闻到一丝淡淡的发香，像是雪后初晴的味道。
墨离的攻势突然变得凌乱，一个简单的格挡动作竟失了准头。
江亦挑眉，忽然欺身而上，剑身横压，将她逼退两步。墨离猝不及防，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后仰去——
江亦下意识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拉了回来。
两人几近贴脸四目相对，呼吸交错，墨离的心跳都为之微微一顿，江亦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轻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沈天阳啃着包子围观全程，突然“啧”了一声：“这特么是训练还是调情？"
墨离猛地抽回手，耳根通红，转身就走：“不练了。”
江亦：“……”
江亦走到训练场边缘，拧开水瓶灌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稍稍带走了尴尬感。
“江亦。”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亦回头，严教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教官。”江亦放下水瓶，神色平静。
严教官沉默片刻，开口道：“「往生」的事，林悦已经告诉我了。”
江亦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调查。”
严教官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警告，“现在的你们，还没资格插手这些事。”
江亦神色不变：“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严教官的声音低沉，“你以为你们能活着回来是因为实力？不，是因为叶舟根本没认真，赵明那种程度的傀儡只能算是他的‘玩具’。”
江亦沉默了一会“那如果「往生」主动找上我们呢？”
“那就杀。”
“杀不过呢？”
“跑。”
“跑不掉呢？”
严教官沉默片刻：“那就拖到我来。”
江亦笑了，“不必麻烦教官，见到他们我第一时间就跑。”
“哦？”严教官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江亦平静地回视：“我不会带着183期去送死。”
严教官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脑子。”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江亦说道：“「往生」的人不会放过你们，尤其是你，江亦。”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他们喜欢‘特别’的东西。”
说完，他大步离开，“变强，是你唯一需要做的，别死了....小子。”
江亦眼神微微闪烁...
——————
深夜，宿舍区的走廊静悄悄的。
江亦刚推开301的门，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微微一愣，借着月光看清了坐在窗边的身影。墨离抱着膝盖，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
“墨离...？”江亦刚要开口
“别开灯。”墨离轻声打断，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怎么了？”江亦关上门，走到她身旁。
墨离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和妹妹...不是正常觉醒者。”
江亦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们出生时，就‘不一样’。”墨离的声音很轻，“我们不仅长得一样，能感知对方的情绪，甚至……有时候能短暂共享对方的五感...”
“天生的异能？”
她看着江亦的眼睛：“不，我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江亦眉头微皱
墨离继续说道：“我们出生在实验室里，代号‘影子计划’，一个把普通人改造成觉醒者的实验。”
她顿了顿，“实验体大多活不过三岁......只有我和妹妹活下来了。”
“直到某一天...暗影之力失控，杀光了所有人。清醒后的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异能’，本质上是一种寄生。”
“没人敢收养我们，我们捡过垃圾、偷过东西、挨过打，也好几次险些死掉，直到特勤局的人找上门……”
墨离忽然抬起手腕，月光穿透她的指尖，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淡影，“看到了吗？我连完整的影子都没有。”
江亦看着她握紧的拳头，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压抑都捏碎在掌心里。
而这个场景给了他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种既视感让他下意识的伸手，覆在她的拳头上。
墨离的手指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稳稳扣住。
月光从窗口斜斜地切进来，将房间分成明暗两半。江亦站在阴影里，而墨离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我有。”江亦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自己本就会这么说，而且说过千百遍。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将月光下墨离的淡影完全覆盖。
“我的借你。”
墨离怔住。
她盯着地上那片被江亦的影子包裹的黑暗，喉咙微微发紧。
“......真是你的风格。”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亦。”她忽然开口，“你说过......要保护该保护的人。”
“嗯。”
“那……”她抬起头，月光映着她的侧颜，眼睛像是暗夜里浮动的星，“这样的我……也可以被保护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当然。”
墨离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觉得阴影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窗框：“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灾星……靠近我们的人，都会倒霉。”
“所以？”
“所以……”她抬起头，直视江亦的眼睛，“如果你哪天后悔了......记得跑远点。”
江亦挑眉：“跑？”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光影交界处拽了出来。
墨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到了月光下。
“江亦！你——”
“看。”他打断她，指向地面。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墨离怔怔地望着地面。
江亦松开她的手腕，轻声道：“影子也好，异能也好，实验室的过去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你，是我们的墨离。”
墨离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她转身走向窗口，夜风拂动她的发梢，身影渐渐与暗影交融
“晚安，江亦。”
“晚安。”
她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前，江亦忽然补充道：“下次走门。”
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而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端。
墨依静静地靠在墙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过来。
“笨蛋……”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夜风拂过白鹿山，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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