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完整的影子
回到青崖洞时已是深夜，宿舍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江亦站在墨离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墨离已经换上了睡衣。她侧身让江亦进来，房间里墨依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兔子玩偶发呆。
“你都告诉她了？”江亦轻声问。
墨离点点头，反手锁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说说吧。”江亦在床边坐下，“程雪晴说的隐患是什么？”
姐妹俩对视一眼，墨依突然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声音闷闷的：“我们的影子......不完整。”
江亦皱眉："上次你姐说过，但具体什么意思？"
墨离走到窗边，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那本该是清晰的轮廓，此刻却像褪了色的水墨画，边缘模糊不清。
“每次使用异能，影子就会变淡一点。”她轻声说，“那时候实验室的人就说......等影子完全消失的时候，我们可能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江亦听懂了。他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为什么不早说？”
墨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告诉你又能怎样？让你每天数着我们的影子过日子吗？”
墨依的头埋在玩偶里：“而且我们查过资料，这种情况......没得治，活不过二十岁。”
江亦猛地站起来：“放屁！”
墨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兔子差点掉地上。墨离倒是很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你生什么气？”
“我——”江亦卡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她们瞒着自己？还是气那个狗屁实验室？或者只是气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
他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墨离面前：“程雪晴说她有办法。”
“明天我去见她。”
“不行！”墨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就是！”墨依跳下床，“万一是陷阱呢？”
江亦看着姐妹俩如出一辙的紧张表情，故意开玩笑道：“要真是陷阱，正好抓个活的问问。”
墨离还想说什么，江亦抬手打断：“这事没得商量。”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墨依突然扑过来抱住江亦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亦揉了揉她的头发，“程雪晴特意说了要我一个人。”
“她算老几啊！”墨依气得直跺脚。
墨离站在一旁，手指捏紧了衣角：“至少......让我们在附近接应。”
江亦想了想，点头答应。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都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走到门口时，墨离突然叫住他：“亦哥。”
“嗯？”
“谢谢。”她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为了我们......”
江亦摆摆手，带上门走了。
走廊的灯终于彻底灭了，黑暗中他摸出那张房卡，。程雪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除非你不想解决墨家姐妹的异能隐患”。
他得去，哪怕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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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江亦正在食堂吃饭，沈天阳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听说你今天跟教官请假了？”他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干嘛去？”
江亦面不改色：“办点私事。”
“私事？”沈天阳挑眉，“跟那个程大小姐有关吧？”
江亦的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天阳咧嘴一笑，“昨晚看你俩在露台聊得挺欢。”
江亦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喂。”沈天阳突然压低声音，“需要帮忙就说。”
江亦抬头看他，沈天阳难得一脸正经，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谢了。”江亦说，“不过这次我得自己去。”
沈天阳哼了一声：“随你。要是被绑架了记得发定位。”
——————
吃完饭，江亦回宿舍换了身便装。他刚把房卡塞进兜里，手机就震了一下。
【别忘了我们的约会】——程雪晴。
江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真是......
他回了个【1】，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了眼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
白鹿山很偏僻，江亦花了2个小时才到达天际酒店。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程雪晴把地点定在这里，说不定就是她自己的私人产业。
前台小姐看到江亦进来，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先生有预约吗？”
江亦掏出房卡晃了晃：“3802”
前台眼神微妙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职业微笑：“程小姐已经交代过了，电梯在您右手边。”
等电梯的时候，江亦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一回头，正好撞见两个前台小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他转头赶紧假装忙工作。
得，八成把他当成程大小姐包养的小白脸了。
电梯直达38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3802在走廊尽头，江亦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刷卡开门。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壁灯亮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昨晚程雪晴身上的一样。
“程小姐？”江亦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没人应答。
江亦右手悄悄凝聚起一丝寒气，缓步走进套房。客厅没人，茶几上放着半杯喝剩的红酒。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程——”
“把门关上。”程雪晴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
江亦反手带上门，但没往里走：“有什么话出来说。”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脚步声。程雪晴出现在卧室门口，她今天没穿礼服，换了件宽松的白衬衫和黑色短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昨晚随意多了。
“这么警惕？”她靠在门框上，“怕我吃了你？”
江亦站在卧室门口没动，目光扫过卧室那张King size的大床，又回到程雪晴身上：“谈正事需要这种地方？”
程雪晴噗嗤一笑，随手把衬衫下摆往裤腰里掖了掖：“想什么呢？我刚开完视频会议，懒得换地方而已。”
她指了指靠窗的沙发，“坐那儿说。”
江亦这才走进来，但没坐她指的位置，而是拖了把椅子下——这样既能保持距离，又能看清门口。
程雪晴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晃了晃杯子：“你很谨慎，我很喜欢你这一点。”
江亦靠在椅背上：“谨慎？比我强的觉醒者多的是。程小姐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程雪晴转过身，眼里带着几分嘲讽：“强有什么用？那些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网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我看重的不是你现在的实力。”
程雪晴突然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往生、清河村，你明明才加入特勤局没多久，却能带着一群菜鸟活到现在。”
她伸手点了点江亦的胸口，
“更重要的是，你在乎那对双胞胎。”程雪晴直视他的眼睛，“就像我在乎我妹妹。”
江亦没接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像是欣赏窗外的雨景。
江亦盯着她的侧脸：“所以你是要我帮你救妹妹？”
程雪晴突然笑出声：“你现在？”
她上下打量江亦，“别开玩笑了，就你现在这水平，连实验室大门都摸不到。”
她放下酒杯，走到江亦面前，俯身撑在椅子扶手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香水味混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我这是在投资,等你有足够实力的时候......”
江亦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你找了多少个我这样的‘潜力股’？”
程雪晴直起身，耸耸肩：“不多，就三个。另外两个已经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江亦眼皮微跳：“真是令人安心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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