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门内
林骁的话音刚落，广场上就炸开了锅。
“这算什么规则？”
“连基本说明都没有？”
“至少告诉我们门后是什么吧？”
江亦站在人群中没动，右眼【照影】无声运转，试图从那十扇黑门上发现点什么。但门的周围灵气非常稳定，看不出什么异常。
墨依扯了扯他的袖子：“亦哥，我们选哪扇？”
江亦压低声音：“尽量选同一扇，别分散。”
墨离点点头，三人悄悄往最右侧那扇门移动。周围其他觉醒者也都在窃窃私语，但负责选拔的人就像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上。
“现在，依次进入。”林骁的声音冷得像冰，“十秒内不选的，视为弃权。”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骂骂咧咧，有人犹豫不决，但大多数人还是硬着头皮走向最近的门。
江亦和墨家姐妹排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人一个个消失在门内，连半点声响都没传出来。
“准备好了吗？”江亦轻声问。
墨离握紧了匕首：“嗯。”
墨依难得没嬉皮笑脸：“我走前面。”
三人跨过门槛的瞬间，江亦眼前一黑——
——————
黑暗。
江亦猛地回头，门已经不见了，墨离和墨依也不在身边。他下意识伸手想凝聚冰霜，却发现异能完全使不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突然脚下一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他整个人开始下坠！
“靠！”江亦骂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黑暗中翻滚。风声在耳边呼啸，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丝光亮。江亦眯起眼，那光亮迅速扩大，眨眼间吞没了整个视野——
刺目的蓝光。
江亦猛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条由蓝色光流组成的隧道中。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从身边掠过：扭曲的城市、燃烧的街道、嘶吼的怪物......
“这是......”
穿越时的时空隧道！
江亦呼吸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隧道中的力量拉扯着向前。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一看，差点心脏停跳——
数不清的黑色生物正从隧道深处涌来。那些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像是融化的蜡像，又像被搅碎的噩梦，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江亦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那些怪物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腐烂的气息。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这种绝望感太熟悉了——和穿越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
突然，隧道前方亮起一道光。
血月当空，城池倾塌。怪物如蝗虫一般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烽火台上堆满尸骸，有人类的，也有怪物的，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台阶流下。
一个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手中长剑染血。那人转身的瞬间，江亦如遭雷击——那张脸，分明是他自己！
“这到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怪物已经扑了上来。尖锐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江亦再次眼前一黑。
——————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把江亦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窗外阳光正好，书桌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可乐，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打了半把的游戏。
右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眼——没有异能，没有冰霜。
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日期，这是他穿越前的那天。
“小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江亦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母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容：“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吃早饭，”
江亦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母亲走近几步，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
那只手的温度如此真实，江亦的眼眶瞬间红了。多少个夜晚，他梦到过这个场景，醒来后却只有冰冷的异世界。
“妈......”他终于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妈跟你说，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熟悉的唠叨声让江亦心酸。
餐桌上，老爸正看报纸，老妈端来金黄的煎蛋和热牛奶。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
“发什么呆？快吃。”老爸头也不抬地说。
“妈，”江亦突然问，“要是我突然消失了，你们会怎么办？”
老妈头也不抬地往他碗里又夹了个煎蛋：“大清早说什么胡话，赶紧吃，凉了伤胃。”
老爸抖了抖报纸：“又熬夜打游戏了吧？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去洗把脸。”江亦放下碗筷钻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没有战斗留下的疤痕，没有灵气波动，就是个普通人的样子。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抬头时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江亦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他按下冲水键，在水流声中低声说：“够狠。”
这两个字刚出口，眼前的镜子突然裂开，下一秒，整个世界像被打碎的玻璃般崩塌。
——————
黑暗。
灰白，腐臭，脚下的粘腻，这里他太熟悉了——清河村的井底。
”怎么样？“
声音从背后传来。江亦猛地转身，黑水哗啦作响。
江亦猛地转身。黑水翻涌，逐渐凝聚成人形——是他的模样，但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回家的感觉好吗？”
江亦冷笑：“还行，就是煎蛋差点火候。” 右手悄悄凝聚寒气，却发现依然无法使用异能。
“别费劲了。”假江亦摆摆手，“在这儿你的异能没用。”他踱着步，靴子踩在水面上却不泛起一丝涟漪，“看到爸妈开心吗？不过......”
“那真的是你的世界吗？”
江亦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江亦声音沙哑。
假江亦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悲哀。
“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话音未落，灰白空间突然扭曲。假江亦的身影如烟雾般散去，只留下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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