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微光（下）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墨依翘着腿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嘴里碎碎念着：“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龙虾、十三香小龙虾……”
“你念叨一上午了。”墨离头也不抬地翻着杂志，不耐烦道，“就不能消停会儿。”
墨依撇撇嘴，转头看向窗边的江亦，眼睛一亮：“亦哥！我想吃小龙虾！”
江亦正低头给她俩削苹果，闻言眼皮都没掀：“不行。”
“为什么？！”墨依瞪大眼睛，一副哀怨的表情，“医生又没说忌口！”
“医生说的是‘生命体征平稳’，”江亦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推到姐妹俩中间，“不是‘可以胡吃海塞’。”
墨依哀嚎一声，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床上打滚：“姐！你看他——”
墨离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捏了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啃着，压根没搭理妹妹的抗议。
墨依见没人理她，翻了个身，托着腮看向江亦：“亦哥你的异能厉害是厉害，就是太费眼睛。上次清河村回来也这样。”
江亦没接茬，只是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吃你的苹果。”
墨依“哎哟”一声捂住脑门，正要抗议，却见江亦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听着，”他声音不高，但语气不容反驳，“在影子稳定之前，你们俩不准用异能。”
墨离翻杂志的手停住了。
墨依眨眨眼：“啊？可我们——”
“这不是商量。”江亦看了她一眼，“是通知。”
墨离和他对视两秒，最终别开脸，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墨依则夸张地叹了口气，往床上一瘫：“完了，这下真成废人了……”
江亦没理她的表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往门外走：“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老实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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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江亦靠在窗边，拨通了程雪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程雪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冷静得像在谈生意：“我以为你会更早联系我。”
江亦没绕弯子：“影子药剂，如果在三个月内重复使用，会有什么副作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理论上，只会会产生抗药性。”程雪晴的声音很平稳。“也就是效果衰减。”
“理论？也就是说，没人试过三个月内用两次。”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雪晴顿了顿，“不过，以她们现在的情况，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江亦沉默片刻：“我需要确切的数据，不是猜测。”
程雪晴轻笑了一声：“江亦，你比我清楚，有些事不是靠数据能解决的。”
“有替代方案吗？”。
“你明明知道答案。”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
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还有某个病房里电视的嘈杂音。
过了几秒，程雪晴才再度开口，语气罕见地软了一分：“药剂我已经让人给你送过去了，江亦，我妹妹还在实验室里躺着，我不会坑你们。”
江亦“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药剂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也越来越紧迫。
程雪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你明明知道答案。”
答案是什么？
是程予安。
她那个被囚禁的妹妹。
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得加快进度了。
而且...必须有第二套方案。
往生.....
——————
病房里，墨离合上杂志，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墨依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抱怨，嘴里嘟囔着“小龙虾”“没人权”之类的词，但墨离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
江亦刚才的表情她太熟悉了——那种平静下压着决断的眼神，每次他打算一个人扛事的时候，都是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姐？”墨依突然凑过来，“发什么呆呢？”
墨离收回思绪，淡淡道：“没什么。”
墨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江亦走了进来。
“打完电话了？”墨依笑嘻嘻地问，“是不是偷偷给我订小龙虾去了？”
江亦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语气轻松：“想得美。”
墨离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翻杂志。
墨依或许大大咧咧，但墨离的敏锐度一直在线。
江亦知道她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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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天台。
风有点凉，江亦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程雪晴送来的药剂。
药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某种危险的诱惑。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塞回口袋。
“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墨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亦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什么时候醒的？”他问。
“你出门的时候。”墨离走到他旁边，双手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小依睡得跟猪一样。”
江亦笑了一下，没接话。
墨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打算告诉我？”
江亦沉默。
墨离也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夜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苍白的侧脸。
过了很久，江亦才开口：“药剂不是长久之计，有耐药性。”
“然后呢？”
“然后……”江亦顿了顿，“我们得找到程予安。”
墨离转头看他：“所以你打算之后自己去？”
“嗯。”
“为什么？”
“因为危险。”
“你觉得我们拖你后腿？”
江亦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墨离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江亦。”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和小依不是你的责任，我们是队友，是搭档，不是你需要保护的累赘。”
江亦没动，任由她拽着。
月光把她的眼眸照的很亮。
“下次再敢一个人扛，”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就让小依捅你腰子。”
江亦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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