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腐烂的仁心
清晨，江亦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但东州的天空依旧阴沉。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总部发来的加密命令——
“SOT成员江亦、白岚、墨离、墨依：东州任务提前终止，即刻返回总部述职。”
江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房门被白岚猛地推开，她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阴沉：“你收到了？”
江亦点头，拿起止水剑，指腹擦过剑鞘上的刻字。
“呵。”白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砸，“还真被你猜对了。”
江亦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递给她。
白岚没接：“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江亦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后的东州像蒙了一层肮脏的纱。
“总部要是真不知道东州在干什么，那才叫意外。”
看来这场所谓的东州‘巡演’，只不过是总部对刘振随意安排的一场‘敲打’——既让他感到来自总部的压力，又不直接干涉。
总部默许，刘振纵容，财阀资助，神秘人执行。
所有人都装作看不见。
这是一场默契的屠杀。
而意外就出在自己这一支不怎么听话的小队，发现了一些真相。
————————
小雨坐在沈天阳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眼睛时不时偷瞄桌上的几个大人。
气氛很怪。
墨离和墨依没说话，白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凌乱，显得非常烦躁。
沈天阳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给小雨倒了杯牛奶。
“所以？”白岚终于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江亦，“我们走不走？”
江亦没急着回答，只是低头喝了口水，然后才抬眼：“不急。”
白岚挑眉：“你要抗命？”
“算不上。”江亦放下杯子笑了，“既然是‘巡演’，那自然需要一个谢幕...”
白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她伸手捞过果盘里的苹果，咔嚓咬下一口：“行啊，有魄力，那我也不走。”
她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反正总部那群老东西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沈天阳正给小雨擦嘴，闻言头也不抬：“总部要问起来，就说我绑架了白家大小姐。”
“放屁！”白岚一脚踹过去，被他侧身躲开。
小雨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江亦的目光扫过墨离和墨依，两人正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安排。
“你和你姐留下。”
墨依立刻瞪大眼睛：“凭什么？！”
“刘振那边需要人盯着。”江亦语气平静，但眼神柔和，“而且小雨也需要人照顾。”
墨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我的腰子战术天下无敌！凭什么不带我？”
江亦失笑，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下次一定。”
墨离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亦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不太高兴的猫。
墨离睫毛颤了颤，没躲开，只是低声道：“……小心点。”
墨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亦哥，你偏心！”
江亦愕然：“有吗？”
“有！”墨依指着自己的脑袋，“你都不揉我的！”
江亦失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把她的头发搓得乱七八糟：“满意了？”
墨依这才哼哼唧唧地坐回去，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沈天阳一把拎起小雨的后衣领：“走，带你买糖去，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小雨眨巴着眼：“什么是电灯泡？”
“就是——”沈天阳瞥了一眼江亦和墨离，咧嘴一笑，“你长大就懂了。”
白岚盯着江亦和墨家姐妹看了几秒，随后跟着沈天阳出去了。
江亦知道她肯定察觉了什么——他今晚去码头有自己的目的。
但她没问，
这样很好，
因为他也没打算解释。
————————
午后，江亦站在酒店天台抽烟，俯瞰整座城市。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天阳晃悠过来，从他烟盒里顺了一根：“想什么呢？”
“我在想……”江亦淡淡道，“总部默许这种事，那他们和‘往生’有什么区别？”
沈天阳嗤笑：“区别就是，往生至少承认自己是疯子，总部还披着张人皮。”
江亦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阴沉的天色下散开。
“今晚码头...”他低声道。
沈天阳叼着烟，咧嘴一笑：“你说了算。”
——在青州的时候，江亦就和他交过底。
至于总部？
他又不是SOT，关他屁事。
————————
傍晚，东州码头。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拍打在堆叠的集装箱上。
江亦站在龙门吊顶端，双臂抱胸，靠在阴影里等待着，止水剑安静地挂在腰间。
白岚蹲在旁边的钢梁上：“总部那群老东西现在估计气得跳脚。”
沈天阳叼着烟，火星在渐暗的天色里明灭，他无所谓道：“大不了辞职不干呗。老江，等会能让我先揍那个医生吗？”
江亦没回答，目光落在码头入口——三辆黑色厢式货车正缓缓驶入。车灯刺破暮色，像几把出鞘的刀。
"来了。"
——————
货车停下，车门拉开。
江亦眯起眼，每辆车里都蜷缩着十几个身影，其中一辆车里全是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左右。
“幸存者。”白岚轻声道，“居然有这么多。”
沈天阳掐灭了烟头，他盯着那个最瘦小的身影，喉结滚动：“操。”
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出，动作利落，训练有素。他们戴着口罩，但江亦的右眼能清晰看到他们身上缠绕的灵气波动——全是觉醒者。
而最后从车里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身形修长，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看起来不像个医生，倒像个大学教授。
白岚的瞳孔骤然一缩。
“等等...那是...楚天河？”
江亦侧目：“你认识？”
白岚的声音罕见地低沉下来：“总部前医疗顾问，三年前在南岭事件后失踪......”
江亦皱眉，又是南岭？叶舟叛变，医生失踪，这个南岭简直像一张蛛网，把所有人都黏在同一个噩梦里。
白岚盯着楚天河，眼神复杂：“他曾经是总部最好的医生。”
沈天阳冷笑：“现在成了拿活人做实验的疯子？”
白岚没回答。
江亦站在阴影里，看着楚天河走向那群幸存者。
楚天河的白大褂在咸湿的海风里微微扬起，格外显眼。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抬起一个瘦弱男孩的下巴，动作温柔得像在检查一件艺术品。
“别怕。”楚天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们很幸运。”
男孩瑟缩了一下，没敢说话。
江亦皱眉。
——幸运？
江亦握紧了止水的剑柄，“按计划。”他低声道。
白岚点头，身形无声隐入黑暗。沈天阳咧了咧嘴，指节咔咔作响，随后也消失在阴影里。
混乱来的很快。
沈天阳的拳头砸在第一个黑衣人的脸上时，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而白岚悬浮在集装箱上方，长发随风飘荡。密集的风刃从指尖甩出，像一场银色的暴雨。
黑衣人训练有素，但沈天阳和白岚更快——两个人都是好战分子，眨眼间撕开了防线。
而楚天河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面前害怕得发抖的男孩，然后直起身叹了口气，摘下了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仿佛身后的惨叫与他无关。
“果然来了啊……”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远处的火光，遮住了眼神。
江亦从阴影中走出，止水剑斜指地面，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两人之间隔着十米，海风卷着硝烟从中间呼啸而过。
楚天河终于转过身，看向江亦，嘴角微微扬起。
“江亦。”他轻声道，“叶舟说得没错，你果然很有意思。”
江亦眯起眼。
——叶舟？鬼弦？
楚天河低笑一声，依旧儒雅，但眼中确是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
“自我介绍一下。”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往生第九席，鬼医楚天河。”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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