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圣人留给别人当
海风骤烈，冰屑与花瓣在两人之间狂舞。
江亦的呼吸平稳，右眼蓝焰灼灼，将楚天河每一寸肌肉的颤动、每一根藤蔓的轨迹尽收眼底。
楚天河的白大褂早已染上冰霜与血渍，儒雅的表情也裂开一道缝隙——他没想到一个海级能将他逼到这种地步。
藤蔓如黑潮翻涌，毒刺森然，江亦的剑却不知为何却比它们更快。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藤蔓攻击的死角，每一次斩击都逼得楚天河后退半步。
剑锋所过之处，花瓣尚未落地便被寒气绞碎。
但...空气中甜腻的花香越来越浓。
江亦的皮肤开始泛紫，血管在皮下浮现出病态的纹路，他的动作依旧凌厉，可呼吸已微微滞涩，连冰霜的蔓延都迟缓了几分。
楚天河笑了：“你的幻术不错，但毒已入血——还能撑多久？”
江亦没答，只是突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冰面，呼吸微乱，止水剑的寒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楚天河眯了眯眼，藤蔓在身后游弋：“放弃吧，江队长。你的意志值得敬佩，但血肉之躯终有极限。”
他缓步走近，像伺机而动的蛇
十米...
五米...
当楚天河踏入三步范围内时，江亦垂落的刘海下突然闪过一抹蓝光。
——水月·忘川。
楚天河眼前的世界突然褪色。血月再次升起,但他只是冷笑。
“同样的招......”
楚天河刚抬起手，突然僵住——他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不是幻象干扰！
这是江亦蛰伏已久的杀招，水月·忘川的能力生生将他的记忆剜去极小一部分
只有三秒，但这已经足够。
等楚天河回过神来时，江亦冰刃已经斩到眼前！
他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藤蔓从地面暴起，但江亦的剑比他更快。
止水剑寒光连闪——瞬斩
第一刀，左肩！
剑锋切开皮肉，鲜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猩红的冰晶。
第二刀，右腹！
这一剑更深，白大褂被彻底染红。
第三刀，大腿！
江亦旋身，剑刃划出一道冷弧，血珠甩在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三刀全中，刀刀避开要害，却足以让一个科研人员失去行动力。
“咳——！”楚天河踉跄后退，咳出一口血，眼神却亮得骇人，“好……很好！”
他猛地抬手，一根潜伏已久的毒藤突然从冰面下刺出！
江亦早已看清毒藤的轨迹，可是毒雾已经侵入他的身体——眼睛跟得上，身体却慢了半拍。
“噗嗤！”
毒藤贯穿左肋，鲜血顺着藤蔓滴落。
江亦抬手握住那根贯穿自己的藤蔓，冰霜顺着掌心蔓延，将毒藤冻成冰晶，随后“咔嚓”一声捏碎。
他闷哼一声退两步，单膝跪地，血顺着嘴角滴落。
楚天河捂着腹部的伤口，低笑出声：“江队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咳……难缠。”
江亦没说话，只是缓缓直起身，伤口自行冻结，剑锋再次抬起。
可就在这时——
江亦的手机震动。
他单手划开屏幕，墨离的消息跳出：
“刘振不在特勤局，可能去了码头，你们小心。”
江亦的眼神微微一沉。
——刘振要来？
——还是说……他已经来了？
楚天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看来……我们的观众要到了。”
——————
不远处的集装箱上，沈天阳叼着半截烟，他并不担心江亦的伤势，因为还有自己压阵，他眯眼看向码头入口。
几辆黑色轿车正疾驰而来。
“操。”沈天阳吐掉烟头，用鞋尖碾灭，“这老东西来得真是时候。”
白岚抱臂站在他旁边，长发被海风吹乱，眼神冷冽：“你觉得他是来帮谁的？”
沈天阳咧嘴一笑：“反正不是帮我们的。”
白岚没接话，只是指尖微动，一缕风刃在掌心盘旋。
沈天阳耸肩，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
“——你负责挨揍，我负责砍人。”白岚打断他。
沈天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成交！”
——————
车辆停下后，十几名觉醒者从车内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战场。
为首的，正是刘振。
江亦的目光扫过刘振，又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全是东州特勤局的觉醒者，但实力不算高。
“刘局长。”江亦的声音很平静。
刘振没应声，只是缓缓抬起手，身后的觉醒者立刻进入战斗姿态，灵气波动在空气中交织。
江亦冷笑——刘振的站位很微妙，既没有靠近楚天河，也没有直接对他出手，而是卡在两者之间，像是要隔开他们。
“局长......”副手欲言又止。
刘振的视线扫过战场——楚天河半身染血，江亦同样看起来状态不佳。
最刺眼的是那道冰墙，墙后蜷缩着十几个瘦弱身影，最小的那个孩子正透过冰面满怀希望地望着他，亦或者说看着他身上那套代表‘正义’的特勤局制服。
刘振的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方向。
他死死攥着拳头又松开，像是在挣扎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心腹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亮出了兵器，对准了...江亦。
江亦笑了，他指了指冰墙：“刘局长，你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刘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确实不敢看那个瘦小的孩子，就像不敢看病房里日渐枯萎的儿子。
“江队长，你越界了。”刘振的声音沙哑，“把楚医生交给我，你们可以走。”
江亦擦了擦了嘴角的血，：“越界？是指我救了这些孩子，还是指我砍了你的合作伙伴？”
“对了，刘子安还好吗？”
刘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儿子，渐冻症。”江亦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默许了这些实验，对吗？”
海风卷着血腥味，吹散了刘振鬓角的冷汗。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愤怒于自己无法反驳。
愤怒于自己不得不站在这里，亲手撕碎最后一点体面。
“你懂什么！？那是我唯一的儿子！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还没谈过恋爱，甚至还没学会喝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死！”
“圣人？留给别人当吧......我只要他活！”
江亦盯着刘振，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解。
“我懂。”
刘振猛地抬头，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中了心脏。
江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会做得更过分，所以我不打算评价你的选择。”
刘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以为江亦会怒斥他，会质问他，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拿人命换儿子的命。可江亦没有。
因为答案已经刻在刘振颤抖的指节里。
刻在他避开冰墙的眼神里。
刻在他不敢直视牺牲者的懦弱里。
因为...
圣人可以留给别人当，但父亲......
得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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